“许老板,您怎么来了?”
许念昕别开脸,声音硬撑着冷淡:“路过,顺道确认一下今日的订单。”
谎话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女子却没拆穿,只侧身让路:“沈小姐刚喝过药,睡下不久,您……进来吧。”
庭院里海棠依旧开得盛,只是少了那道立在花下的身影,连风都显得安静。
许念昕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内室,心一点点往下沉。
帘幔低垂,屋内飘着淡淡的药香。
她只一眼,便僵在了原地。
床上的沈怀熙脸色苍白的很,往日里清冷自持的眉眼紧紧蹙着,呼吸浅而不稳,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平日里温和清亮的眼此刻紧闭着,整个人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瓷。
那是让她恨了一年零七个月的人。
也是她爱了一年零七个月的人。
许念昕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一步步走近,在床边站定,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人紧锁的眉尖。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轻轻抚平那抹褶皱。
指尖快要碰到肌肤的那一瞬,却猛地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死死攥在身侧。
不能碰。
不能心软。
不能再一次……栽进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病气的呢喃,模糊不清,却足够让许念昕浑身血液都凝固。
她听见——
“念昕……”
轻飘飘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就算在昏迷里,她喊的,还是她的名字。
她…在喊我的名字?
她还在意我…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解释?
为什么?
当初只留我一个人…
许念昕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青砖地上,悄无声息,却烫得惊心。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沈怀熙,你怎么敢一声不吭消失那么久。
又怎么敢,在这样狼狈脆弱的时候,还念着我的名字。
你到底……要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她缓缓蹲下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望着昏睡中的人,眼底翻涌着委屈、不甘、心疼,还有那份她死都不肯承认的…
从未熄灭的爱意。
窗外海棠无声落下。
屋内,一人清醒煎熬,一人病中呢喃。
兜兜转转,绕了一整年零七个月,她们终究还是,困在了彼此的心上。
第54章这就够了
屋内静得只剩下两道呼吸,一重一轻,一乱一稳。
案上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处,又轻轻散开。
许念昕蹲在床边,眼泪早已湿了前襟,却咬着唇,连一丝哽咽都不肯漏出来。
她就那样望着沈怀熙苍白的脸,望了很久很久。
一年零七个月的怨,一年零七个月的恨,一年零七个月日日夜夜的辗转难眠,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疼。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再见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