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眼睛一亮,意识到机会来了。
思索几秒后,她转过头,试探着询问:“莫先生,这些鸡汤是我妈妈自己熬的,很清淡,也没有放任何刺激性调料。可以让艾瑞喝一点吗?”
莫少商动作顿了下,抬眸看她,目光静如深海,带着几分审视意味。须臾,点头表示许可。
衡叔送来一个干净小碗,温意浓小心翼翼拿汤勺盛出少许,边轻轻呼气吹,边轻声道:“鸡汤很好喝的,艾瑞也想吃一点,对不对?来,温老师帮你吹凉凉……”
莫少商目光落在年轻康复师身上。
视野中关于她的所有画面,都被无穷尽地放大,蔓延,侵蚀。
每处细节都尽收眼底。
她脸微侧着,落日的余晖勾勒出她弯起的眉眼和轻启的唇瓣,线条柔和,仿佛自带一层静谧温柔的光晕。哄孩子的语调透出奇妙的韵律感,偶尔鼓起腮帮,往汤面上轻呼一口气,涟漪漾开,唇色欲滴。
莫少商轻抿了一口茶。
不远处。
艾瑞并没有看温意浓,但对于送到嘴边的食物,也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情绪。
终于,在温意浓第四次尝试时,小朋友终于被肚子里的馋虫打败,小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
温意浓心下大喜,立刻将一小勺鸡汤喂进去。
“哇!艾瑞真棒!”她笑吟吟地予以肯定。
“啊,啊。”艾瑞嘀咕着,继续发出无意义的音调。
温意浓再接再厉,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喂小朋友喝汤。
对面。
莫少商面容平静,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摩挲过冰冷的玻璃杯身,不知在想什么。
晚餐在一中微妙的气氛中进行。不多时,艾瑞脑袋一扭,不再接受任何食物,拍着桌板闹腾起来。
温意浓注视着艾瑞的小脸,耐心引导着:“饱饱。”她牵起艾瑞的小手,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饱饱。”
几次后,艾瑞终于试着发音:“bao……!”
“非常棒!”温意浓向小朋友竖起大拇指。
衡叔带着艾瑞玩去了。
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变得安静,静到,温意浓甚至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她感到一丝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和莫少商单独相处,她总是会莫名紧张……
琢磨着,温意浓偷偷抬眸瞟了眼主位。
男人正姿态优雅地用着餐,神色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
令人心悸的寂静在空间内蔓延。
片刻,温意浓清了清嗓子,决定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
“莫先生。”她放下筷子,尽量用一种轻松平和的闲聊口吻,道,“我看艾瑞的资料,他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我还以为他只会意大利语。”
莫少商用餐巾轻拭嘴角,动作不疾不徐。须臾,抬起无波无澜的眸,注视她。
“我们的家族有一半意大利血统,但汉语是第一母语。艾瑞从小接触的是中文环境。”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淡淡的,却自带疏离感和权威感,教人不敢忽视。
“原来是这样。”温意浓点头。
她沉吟片刻,再开口时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些,眼神专业而认真,“莫先生,根据我今天的初步观察,艾瑞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很糟。他和人不是完全没有眼神接触,而且也有少量的主动语言,这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好很多。目前,艾瑞的核心障碍还是在社交沟通和刻板行为上。”
温意浓简单阐述了一些自己的专业看法,而后稍顿几秒钟,语气里带出几分试探。
“那个……请问,您每周几相对比较有空?”
听见这话,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睛里多出一丝探究意味,“为什么问这个?”
温意浓耐心地解释:“上次我也跟您说过,家庭干预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带养人的参与和技巧运用,能极大提升干预效果。我需要为您定期安排课程,教您一些日常中可以运用到的技巧和方法,比如如何跟艾瑞进行有效的互动、如何解读他的行为信号、如何将我们的目标任务跟游戏结合……我知道您很忙,但还是希望您能抽出时间跟我学习。”
说完,她安静等待对方回话。
莫少商继续看着温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