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僵滞数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回话道:“莫先生,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我想,由您的女朋友陪同您出席,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莫少商说:“我没有女朋友。”
这个答案再次让温意浓诧异。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个男人——这人相貌如此出众,家世显赫,能力非凡,就算没有三十岁,怎么也该有二十七八九了……居然还是单身?
看来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狂,每天忙于工作,甚至抽不出一点时间恋爱。
温意浓心头默默琢磨着,继续说道:“可是以您的社会地位和条件,想要找到一位合适的宴会女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并非恭维。
莫少商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回她:“我性格不喜热闹,不擅交际,身边能请来帮忙的朋友不多,所以才向温老师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就,怎么说呢。
这番话听起来自然坦诚,因此可信度也颇高。温意浓听后,抿了抿唇瓣,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她垂下眼眸,内心认真地权衡起来。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思考的进程扇啊扇。
莫少商不动声色,将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不说话,也不催促。
须臾,他目光落向自己手中的茶杯,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又带着一种近乎体贴的退让:“这个请求确实冒昧。我无意让温老师为难,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愿意,不必勉强。”
“……”温意浓这下更犯难了。
她天生心肠软,耳根子也软。如果这人态度强硬,摆出雇主的架子,她或许还能硬起心肠拒绝。
可偏偏,他表现得如此彬彬有礼,直言自己不擅交际、没朋友,不仅坦然地将困境摆在她眼前,还把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里。
拒绝的话滚到舌尖齿缝,纠结犹豫,怎么都无法再顺畅地说出口。
温意浓心头天人交战。
一方面觉得,这超出了她的工作范畴,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以他的身份财力,若非真的没有更好的人选和办法,哪至于“抓壮丁”抓到她这个康复师头上?
莫少商毕竟是她的雇主,相当于她的上司、老板。老板放低姿态请她帮个忙,她是可以拒绝,但估计也会让后续的相处变得尴尬。
而且……
退一步讲,陪他参加一个宴会,几个小时搞定,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任务?
就当是开阔眼界,长长见识好了。
就这样,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温意浓终于咬咬牙,心一横,做出了决定,抬眼看向莫少商,“可以是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神色变得认真而郑重,再三提醒加反复确认:“莫先生,我必须提前说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特教老师,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那些应酬和交际更是我的知识盲区。陪您出席,我可能完全帮不上您什么忙,甚至有可能因为不懂规矩而给您添麻烦。您确定要邀请我?”
得到这个答案,莫少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道:“温老师愿意当我的女伴,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
温意浓两颊隐隐发热,深呼吸,点头,“好吧。只要您不介意,我可以。”
*
从茶室出来后,一直候在外面的林恪迎上来,“温老师,麻烦您跟我来一下。”
温意浓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默默跟着林恪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内。
屋子里已经有一位女士在等候。
那是一位外籍美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恰到好处。金发清爽柔软,在脑后状似随手地盘成了一个髻,五官立体精致,气质出众。
林恪眼神示意。
下一秒,穿旗袍的外国女士便微笑着走上前。她手里拿软尺,用带着些许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对温意浓说:“温小姐,请站好,我需要为您测量一下尺寸。”
说完,美人动作熟练,为温意浓测量起肩宽、胸围、腰围、臀围等。
温意浓被动地配合着,禁不住转过头,问旁边的林恪,低声:“林助理,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