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和莱斯利一起去医院做检查,所以延误了两个小时。开颅术后的随访很重要,埃拉诺要对得起韦恩先生给的高工资和福利,因此她工作得很认真。
和潘尼沃斯先生确认过布鲁斯现在可以进行视频通话后,埃拉诺按下了通话键。
“上午好,韦恩先生,今天您感觉如何?”
韦恩先生的恢复真是神速啊。
算算时间,他的颅骨应该可以移植回去了,不过既然之前在澳大利亚时的病历已经全部销毁了,埃拉诺也没有再问什么的打算。
对于二次手术,韦恩先生肯定已经有自己的安排了。
虽然他目前的安排是亲自开飞机去欧洲滑雪……
但埃拉诺坚信,布鲁斯一定会对哥谭负责,对蝙蝠侠负责。
如果要对蝙蝠侠负责,他就得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韦恩集团董事长的身体情况会影响股价的。
而股价关乎公司的经营状况。
公司的经营状况关乎现金流。
现金流关乎对蝙蝠侠的资助。
所以说,如果韦恩先生爱蝙蝠侠,那么韦恩先生一定会爱护身体的。
屏幕亮起,布鲁斯·韦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是韦恩庄园的书房,她能认出来是因为上次视频面诊时阿尔弗雷德特意调整过摄像头角度,让她“顺便欣赏一下韦恩先生的书架”——当时她礼貌性地称赞了几句,然后阿尔弗雷德就记住了,每次视频都会把角度调得刚好能看到那排烫金书脊。
多么体贴啊。
埃拉诺想。
在“某人做了什么”这件事上,她既不想知道“某人”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是什么。
因此她就只把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当做一位无微不至的长辈看待——虽然埃拉诺和阿尔弗雷德相处的时间不太长,但是她知道阿尔弗雷德与母亲是多年的老朋友。
“上午好,韦恩先生,”埃拉诺说,“今天您感觉如何?”
每天的视频面诊都是这个开头。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他的头发保留得很好,从正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两个月前做过开颅手术的痕迹。
那位做手术的医生很体贴,埃拉诺想。
两个月前她就有这种想法。
至于说现在嘛……
感谢莱斯利,埃拉诺现在已经无法直视“体贴”这个词了,但愿那位医生给韦恩先生留下前面的头发不是“因为某人做了什么”这个理由。
不过,在两个月后的现在,韦恩先生后面的头发也已经全都长出来了。
真是生长迅速啊。
埃拉诺在心里感慨。对一个中年男性来说,韦恩先生的头发非常茂密。
“很好,”他说,“阿尔弗雷德每天逼我吃三顿营养餐,做两次康复训练,量一次体温。我感觉自己被当成重症监护病人了。而且已经被这样对待了两个月。”
“那是潘尼沃斯先生尽职尽责。”埃拉诺在病历上记录,“头痛吗?眩晕?视力模糊?”
“没有。”
“睡眠质量?”
“平均七小时。”
七小时。
一个刚做完开颅手术两个月的患者,睡眠七小时,没有头痛眩晕视力模糊,还能亲自开飞机去欧洲滑雪——
“您的恢复速度非常理想。”
她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是客观描述。”埃拉诺继续记录,“运动功能测试做了吗?”
“做了。一切正常。”
“肢体协调性?”
“正常。”
“反应速度?”
布鲁斯微微挑眉,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
“需要我现场演示吗?”
“不必,”她低下头继续写,“我相信您的判断。但作为医生,我建议您不要过于自信。颅脑外伤的恢复期通常比表面看起来更长,有些症状可能会延迟出现。”
“比如?”
“比如注意力分散,比如判断力下降,比如——”埃拉诺顿了一下,“比如做出一些不太理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