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歪了歪头。
“谁会不知道罗宾?”
这种语气不太对,埃拉诺选择用反问句回答而不是一个“Yes”,她不打算表现得很顺从,就算对面是自己的母亲。
控制自己在哥谭是很困难的。埃拉诺希望自己的母亲依然是受自己支配而不是那些可以操纵大脑的罪犯支配。
“对。”莱斯利说,“那你知道……罗宾其实是一种鸟吗?”
埃拉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罗宾确实是一种鸟。”埃拉诺低下头继续缝鸡蛋内膜,“旅鸫,北美知更鸟,学名……我想想,是Turdusmigratorius,对吧?雀形目鸫科,这个简单,雄鸟胸部羽毛呈红橙色,雌鸟颜色较淡。常见于北美地区,从北到南,从阿拉斯加到墨西哥都有分布。”
然后她接着说:“北美知更鸟与知更鸟的差异很大,如果你说的罗宾是知更鸟的话,欧亚鸲,学名是……”
莱斯利张了张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埃拉诺抬起眼睛:“拉丁语学名啊,妈,我会说拉丁语。”
莱斯利:“但是你怎么会记住和专业毫无关系的一种鸟的拉丁文学名呢?这是怎么做到的?”
埃拉诺:“因为罗宾,所以我了解了一下和罗宾相关的知识。大概在两个月以前?刚刚回哥谭的时候记住的这些东西。”
很好,现在可以判定莱斯利依然是莱斯利。埃拉诺放心了,但她依然不明白莱斯利提起罗宾的用意。
莱斯利决定换一个角度,不再纠结于鸟类的拉丁文学名。
“那红头罩呢?”她问,“你对红头罩了解多少?”
埃拉诺的针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缝。
“红头罩?”她说,“东区的帮派老大,蝙蝠义警之一,和蝙蝠侠的关系……嗯,比较复杂。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
“你知道红头罩是一个人吗?”
埃拉诺抬起眼睛,看着莱斯利。
“当然是一个人,不然还能是一只鸟吗?红头罩又不是一种鸟。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斯利双手交握,又松开,又交握。
“我想说……”她顿了顿,“杰森就是红头罩。”
埃拉诺:“妈。”
“嗯?”
“你还记得上次你说布鲁斯·韦恩是蝙蝠吗?”
莱斯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记得。”
“后来我们做了检查,”埃拉诺说,“颅脑MRI,全套认知功能评估,血常规,甲状腺功能,维生素B12,梅毒血清学——结果都正常。”
“所以这次,”埃拉诺继续说,语气更温柔了,“既然器质性的问题已经排除了,那么这种……嗯,这种对现实的非常规解读,就只能从心理层面来考虑了。”
莱斯利愣住了。
“……什么?”
“我是说,”埃拉诺拿起那枚鸡蛋,轻轻转了一下,“妈,你可能需要和心理医生聊聊。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压力大了,焦虑了,都会影响认知。你看杰森——他也有类似的问题,总觉得自己是红头罩。你们俩的症状还挺像的。”
莱斯利:“埃拉——”
“我知道,我知道,”埃拉诺打断她,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你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很清醒,我说的都是错的。所有的心理疾病患者都这样。没关系,我理解。”
莱斯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杰森今天下午才来证明过,”她说,“他戴着头罩,用变声器跟你说话——”
“对,”埃拉诺点头,“那是典型的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妈,你看,你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强调杰森就是红头罩。这其实是一种投射,你把——”
“我没有投射!”
“嗯嗯,没有投射。”埃拉诺点头,“我相信你。”
莱斯利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不信。
和杰森描述的一模一样。
莱斯利深吸一口气。
“埃拉,”她说,“你听我说。”
“我在听。”
“杰森——真的——就是——红头罩。”
埃拉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桌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