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
莱斯利低头看了一眼。
【杰森·陶德健康档案——心理状态评估】
“这是杰森的档案,”埃拉诺说,“今天下午刚更新的。‘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倾向’——你自己看。”
莱斯利盯着那行字。
“这是你写的。”
“对,我写的。”埃拉诺点头,“基于专业的临床观察。妈,你是一个好医生,你应该相信专业的判断。”
莱斯利觉得自己正在经历和杰森一样的绝望。
“我——”她开口,又停住。
她能说什么?
说埃拉诺的诊断是错的?那她就成了“不承认自己女儿专业判断”的母亲。
说杰森就是红头罩?那她就成了“和杰森有同样妄想”的病人。
说……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循环。
埃拉诺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变化,眼神更温柔了。
“妈,”她说,“你不用现在就接受。慢慢来。我会帮你约一个心理医生,很专业的,不会给你乱开药。你先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压力源需要处理。”
莱斯利张了张嘴。
“我没有——”
“嗯,你没有,”埃拉诺点头,“我知道你现在是这么认为的。等心理医生来了,你再和她聊。”
莱斯利放弃了解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埃拉诺继续缝鸡蛋。
诊所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埃拉诺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对了妈,你刚才说杰森是红头罩——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开个玩笑?”
莱斯利转过头,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
埃拉诺点点头。
“好的,认真的。我记下来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认真地写了几个字,“妈,你最近有没有失眠?食欲怎么样?情绪波动大吗?”
莱斯利闭上眼睛。
“埃拉。”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杰森今天下午的感觉,我终于体会到了。”
埃拉诺眨了眨眼。
“什么感觉?”
莱斯利睁开眼睛,看着女儿。
“绝望的感觉。”
埃拉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放下针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莱斯利面前,轻轻抱了抱她。
“妈,”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先照顾好自己,好吗?”
这是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温暖到莱斯利想要放弃了——
不,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从不放弃治疗她的孩子们。
她想到了杰森,可怜的孩子,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最后只换来一纸“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的诊断。
她不能放弃。
“埃拉。”
“嗯?”
“你听我说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