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迪克常年在布鲁德海文,”布鲁斯说,语气公事公办得像是安排一场商务会议,“他的健康档案一直不完整。正好他这次过来出差,你帮他补全。”
迪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布鲁斯继续说,目光落在杰森身上:“杰森昨天也在东区。那边昨晚很乱,小丑帮的人到处搞破坏。他虽然说自己没事,但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
杰森的卫衣帽子被他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脸。
埃拉诺看看迪克,又看看杰森,再看看布鲁斯。
布鲁斯的脸上还是招牌的哥谭甜心式微笑,仿佛他真的相信这绝对是对两个孩子好的决定。
“呃……”埃拉诺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回应。
“迪克最近确实没有体检过。”阿尔弗雷德适时地补充,“而且杰森少爷昨晚回来得很晚,如果您能帮忙确认他的身体状况,我和布鲁斯老爷也能更安心。”
“阿福!”杰森终于出声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议。
阿尔弗雷德看向他,表情无辜。
“杰森少爷?”
杰森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需要体检?说他昨晚很好?说他现在很好?问题是,他确实不好——不是因为身体,是因为脑子。
他昨晚去诊所送钱,然后被一个医生用“腋下还是肛门”拷问了十分钟,最后落荒而逃,连体温都没量成。现在那个医生就站在他面前,用那种专业的,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神看着他。
该死的她凭什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不公平!
而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说了就会暴露自己是红头罩。
因为他说了就会让埃拉诺知道昨晚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就是他。
因为他现在还穿着卫衣戴着帽子,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隐藏自己。
杰森·陶德,红头罩,东区的掌控者,此刻只想从书架上抠一块木头下来把自己敲晕。
埃拉诺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迅速划过几行笔记。
杰森·陶德。昨晚疑似与红头罩吵架,凌晨跑回庄园。
此刻面对医生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情绪。
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后倾,面部被帽子遮挡,回避眼神接触。
可能是情感冲突后的回避行为,也可能是对医疗程序的抗拒。
她合上笔记本。
“没问题。”她说,语气轻松,“迪克,杰森,谁先来?”
迪克和杰森对视了一眼。
迪克的眼神写着:你去。
杰森的眼神写着:你做梦。
迪克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脸上重新挂起那个灿烂的笑容。
“我先来吧。”他说,走到布鲁斯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反正我昨天没被小丑帮追着跑,检查起来应该很快。”
埃拉诺点点头,重新打开包。
“血压,心率,瞳孔反射,基础问诊。”她说,“和韦恩先生一样。”
迪克配合地伸出手,让她绑上血压计的袖带。他的目光落在埃拉诺的动作上,表情看起来轻松自在。
记录下血压读数,然后换上听诊器。
“深呼吸。”
迪克照做了。
听诊器在他胸前移动,埃拉诺专注地听着。心肺音正常,没有杂音,没有异常。
然后是瞳孔反射检查。埃拉诺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凑近迪克的脸。
“看着我的手指。”
迪克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眼球运动正常,没有震颤。
“好的。”埃拉诺收起手电筒,“基础指标一切正常。需要抽血做进一步检测吗?小丑毒气的潜伏期是24小时,你现在抽血可以确认是否受影响。”
迪克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微微点头。
“抽吧。”迪克伸出手。
埃拉诺拿出新的采血管,消毒,扎针,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