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呢?人群疏散之后?”
“他在一楼大厅,”埃拉诺说,“给我送了一杯咖啡。”
“这期间他有没有提到自己去了哪里?”
埃拉诺顿了一下。
“他去了厕所。”
丹尼尔探员的笔停了一秒。
“……厕所?”
“对。”埃拉诺点头,“他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咖啡,说是从厕所出来顺便买的。我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他说没有。然后格雷森警员去地下车库巡查,我回家。”
奥哈拉警探轻轻咳了一声。
丹尼尔探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继续在笔记本上写。
“所以,您的证词是——格雷森警员在整个行动期间没有擅离职守,只是……去了趟厕所。”
“不,”埃拉诺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对劲,“我的证词时,格雷森警员在整个行动期间一直忠于职守,并且呼叫了义警作为支援,避免了踩踏事故的发生,保护楼上的案发现场,没有让无关人员进入,在行动结束后,他去了个厕所。”
埃拉诺很擅长文字游戏。
“我的证词是,格雷森警员在行动之后去了趟厕所。”
[45]唯一一个没有撒谎的:危险!危险!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埃拉诺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做笔录的那间房间的灯光设计得很有压迫感,足以让人失去时间感。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十点四十分。从她出门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莱斯利没给她发消息。这说明诊所一切正常,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事。她想了想,决定不直接回诊所。难得出来一趟,而且她需要一点时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一下。
比如,三份“无记录”的病历。比如,蝙蝠侠的签名和红罗宾的蝙蝠镖。比如,迪克“行动结束后”去的那趟厕所。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目的地是自己的车,但她不打算直接过去,而是兜一个圈子绕过去。
就当散步了。
埃拉诺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居民楼的后墙,几排垃圾桶靠在墙边,空气里有一股异味,地上有针头,不过埃拉诺不在意,除了额头和眼睛,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裸露的皮肤,长裤搭长款羽绒服,脖子上有围巾,脸上有口罩。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猫从墙上跳下来。但哥谭的猫不会在白天发出这种声音——好吧,其实晚上也不会,但晚上会出现类似于猫但不是猫的生物——义警。
这个落地的声音有点熟悉。
她停下脚步,回头。
红罗宾蹲在对面楼的消防梯上。
他穿着全套制服,多米诺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红色的胸甲在灰色的墙壁前格外醒目。
两人对视。
红罗宾先开口。
“早上好,埃拉诺医生。”
他是来找自己的。埃拉诺立刻就下了判断。虽然不能理解原因,但红罗宾出现一定是来找自己的。
“早上好。”埃拉诺说。
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大白天穿着制服蹲在消防梯上,但这句话太长了,小巷里的空气也不太好,埃拉诺后悔选择这条路兜圈子去停车场。
万幸,红罗宾没有让她等太久。他从消防梯上跳下来,落地很轻,但固体传声的效果更好,埃拉诺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义警在诊所楼顶上落地的声音。
嗯,所以红罗宾落地是这个声音。埃拉诺想。这么看来,他每天夜巡路过的诊所的频率还挺高的,近期格外高。
“你去警局了?”他问。
“对。”埃拉诺点头。
“关于迪克的事?”
埃拉诺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惊讶。义警有自己的信息来源,而且迪克是韦恩家的长子,红罗宾认识他很正常。她甚至不用问红罗宾怎么知道她去警局的,肯定是有人看到了,肯定是他们一直在关注迪克的案子。
“对,”她说,“他们问我迪克在行动中有没有离开岗位。”
红罗宾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里,多米诺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一直在现场,”埃拉诺说,“疏散人群,呼叫支援,保护案发现场。在行动结束后,去了趟厕所。”
红罗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行动结束后’。”他重复了一遍。
“对。”
“去了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