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埃拉诺侧身挤进去,“没有一件能穿的。”
莱斯利看了一眼那堆纸袋,没有追问。她走回分诊台后面,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有病人吗?”埃拉诺把纸袋堆在楼梯口。
“没有。这个点没什么人,”莱斯利放下杯子,“你脸色不太好。”
“等红灯等的。五个红灯。概率学不存在了。”
莱斯利看着她。
埃拉诺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但她不想解释。她弯下腰,把散开的纸袋重新摞好,抱起最上面两个,往楼上走。
把买的衣服搬运回自己房间后,埃拉诺下来,没对莱斯利说话,先打开手机接着进入购物软件,然后搜索框里输入正装,选了一套看得顺眼的,支付。
“好了,现在有衣服了。”
埃拉诺满意地说。
莱斯利问:“和小芭出去玩得开心?”
埃拉诺点头:“非常好,就是我忘了自己是去买正装的了。”
这是很正常的,在聊过论文,精神病罪犯的脑功能退行性改变还有鬣狗以后,忘记买需要的正装转而买了一堆其他的衣服当然是正常的。
输液室的方向传来护士整理器械的叮当声,很轻,像背景音乐。
埃拉诺往母亲的方向凑过去,低声说:“妈,我们看见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了!哈莉奎茵想用手机付钱,付不了。她不会用商场Wi-Fi,不会用,连信用卡都不太会用,毒藤女居然把卡给弄碎了,最后哈莉奎茵把鬣狗叫来了。我怀疑她们……”
莱斯利根本不在乎哈莉奎茵和毒藤女,一把抓过埃拉诺的手臂开始检查。
“你受伤了吗?小芭受伤了吗?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埃拉诺赶紧说,“没有人受伤。”
莱斯利松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没事,才重新坐回去。
“那你怎么回来的?”
“开车。等了好几个红灯。”埃拉诺在她对面坐下,“妈,你知道我从商场回来碰见几个红灯吗?”
“几个?”
“五个。”埃拉诺竖起一只手,五指张开,“五个红灯。从商场到诊所,正常路况十五分钟的路程,我等了五个红灯。概率学不存在了。”
莱斯利:“概率学存在,这只是你运气不好。”
“也许。”
埃拉诺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那些关于“物理学不存在了”、“外科学不存在了”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自己消散了。她想起那些被她和莱斯利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人——车祸,枪击,帮派火并——每一个都该是必死的。
但他们都活了。
活了就活了。她又不是物理学家,她不需要证明哥谭的万有引力常数是不是真的变了。
一个医生不应该期盼着病人死去。
她也不想参加韦恩家族的葬礼。如果那些病人按照常理应该是死人,那么蝙蝠侠和他的助手按照常理应该早就风化了。
不是火化就是风化,骨灰都该没了。
然后阿尔弗雷德和莱斯利会非常伤心。
不想了。
埃拉诺觉得这个思路真的很容易诱导人走上一条精神病的道路。如果眼前的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么还有是真实的?
答案是哥谭之外。
去上大学后埃拉诺常常纳闷哥谭到底是一处诅咒之地还是一处蒙福之地。
说它被诅咒吧,嘿,这边还有全世界最慷慨最关心民生的韦恩,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全世界,连国税局都进不了哥谭。
说它是福音圣地吧……埃拉诺真不信谁能对着阿卡姆那群疯子说出来哥谭是福地这种话。
再热爱家乡的人都说不出来哥谭是福地这种话吧。
退一步说,如果哥谭恢复正常,她估计也是要死掉的。
一个幼儿在流浪两年后的生存率应该为0。
所以……
埃拉诺心里的天平往“哥谭是处福地”倾斜了。
但她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在转。
哈莉奎茵和毒藤女。
埃拉诺坐直了。
“妈。”
“嗯?”
“小丑上次袭击哥谭高中,是去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