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一笑而过:“不符合经典物理学,梅格洛尔,这话真好笑,说的你好像符合量子力学和相对论一样。”
梅格洛尔平视着电子秤上的数字,语气平淡。
“是的,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我甚至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谈论过这个问题。”
埃拉诺依然一笑而过,她记录下这句话,因为她的录音笔一直开着,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梅格洛尔说的是真话。
“接下来我要对你做心肺功能听诊。”
医生说。
精灵无可奈何地说:“悉听尊便。”
“听诊可能会有点凉。”
她把听诊器探头在手心捂了一下,说出这句经典台词,然后把探头贴上梅格洛尔的前胸。
他的胸腔很宽,但呼吸音比人类更轻,更深,像是每一次吸气都在试探肺的极限。心音清晰,节律规整,但频率比正常成年人略低——大约是五十次每分钟。
“你的心肺功能比大多数人类都要好。”她收起听诊器,“虽然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梅格洛尔:“而这就是我化妆的原因。”
埃拉诺没有接话。
她从医疗车上取出一副医用手套,戴上。
“现在我要检查你的手。你需要摘下手套。”
于是梅格洛尔再次用上了牙齿。咬住左手手套的中指,慢慢往外拉。
黑色皮革从苍白的手指上剥离,露出一片红白交错的瘢痕。四级烧伤的皮肤像融化的蜡,指腹的纹理完全消失,指甲变形,有几处关节轻微挛缩。
埃拉诺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用拇指按压他手背上的瘢痕。
“有感觉吗?”
“有。不太灵敏,但不是完全没有。”
她逐一活动他的手指。掌指关节的活动度尚可,但近端指间关节僵硬,远端指间关节几乎无法主动屈曲。
“你平时怎么打字?”她问。
“用指节。或者语音输入。”
梅格洛尔看着她检查自己的右手,语气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手。
埃拉诺在本子上写下“双手四级烧伤后遗瘢痕挛缩,手内在肌功能中度受损”。然后她放下笔,说:“你需要定期做康复训练。否则关节会越来越僵硬。”
梅格洛尔露出一个假笑:“近五十年以来,我一直在做康复训练。”
虽然看总体趋势,他做的事情更像是任由手伤恶化。
埃拉诺:“好极了,你需要检查康复,不只是自己看视频练习,最好求助于专业的康复师。另外,我再次建议你考虑下疤痕修复。”
她让他脱下衬衫,检查躯干和四肢的其他部位。梅格洛尔身上还有许多旧伤——细长的剑痕,圆形的箭伤,以及几处她无法辨认来源的撕裂伤。但都已愈合多年,不影响功能。她一一记录,没有追问来历。
“好了。衣服可以穿上了。”她转过身,从医疗车上取出采血用的托盘。
梅格洛尔正在与衬衫纽扣搏斗。他的指尖无法捏住小小的塑料扣子,用掌心按住,试图塞进扣眼,却被弹开。
埃拉诺看了两秒,走过去,替他系上了扣子。
她动作很快,低着头,不看他。
“谢谢。”梅格洛尔的声音很轻。
她没回答,只是把手套换了一副新的,然后拉过他的左手,在他前臂上绑上止血带。
“接下来抽血。你可能需要握拳。”
他照做了。瘢痕覆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动作迟缓,但有效。埃拉诺用食指摸索他肘正中静脉的位置——瘢痕组织下,血管的走向变得模糊。她用指尖轻轻按压,感受那若有若无的弹性。
“你的血管很深。”她说。
“我的身体在人类的标准下,一直不太‘标准’。”
她没有回答,专心用碘伏消毒,然后将针头刺入皮肤。她感到了细微的落空感,回血顺畅。暗红色的血液沿着采血管缓缓流入真空管。
梅格洛尔看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面无表情。
“你不晕血吧?”埃拉诺问。
梅格洛尔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假笑了。
“我哪里看上去像是会晕血的样子?”
一位将领怎么可能会晕血?
虽然算下来他当领主带兵打仗的日子远没有当野精的时间长——但一个从冷兵器时代活到现在的将领怎么会晕血?
埃拉诺:“人是会变的。”
想了想,她补充:“精也是会变的,没准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开始晕血了呢?”
[78]破产大危机:养一只精灵
封闭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