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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2页)

封慎好心提醒他:“别想着跑,想想你那辛辛苦苦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好像是才过完满月吧?你要是去自首,吃个十年八年的牢饭,出来还能听你儿子叫你声爹,你要是跑了,这辈子再想见他一眼怕是都难了。”

胡全有媳妇儿刚从被踹的那一脚里缓过来些劲儿,一听这话,两只肿泡眼支棱起来,就差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再一看胡全有那蠢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她一把拽住胡全有的衣服:“什么儿子?!你哪儿来的儿子?!你不是跟我说你有我们囡囡就够了吗?!!你跟谁生的儿子??!!!”

她力气大,胡全有又心神不宁,直接被她拽了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胡全有满肚子的气正没处撒呢,转身就往死里给了她一拳,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一屁股就能坐他个半死,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本来缩在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们全都从院门口探出了头,还有一只猫两条狗在胡同口那头围观,丁贵瞅着地上的俩人嫌隙地啧啧两声,汪茵看胡全有马上要占上风,又给了他一脚。

汪知意看着被他媳妇儿摁在地上揍的胡全有,心里觉得痛快又解气,再看到地上从袋子里掉落出来的那些衣服,眼眶一湿,她马上又抬起眼。

封慎懒得看那两个人一眼,胡全有这牢饭是吃定了,不急着在今天收拾他,他将地上的衣服一一拾起,装进袋子里,又牵起她的手,捏了捏:“走吧。”

汪知意轻“嗯”一声,想对他弯弯眼,却没能弯下来。

丁贵也捡起地上的袋子拎在手里,汪茵临走前还想踹胡全有一脚,丁贵拽着她的胳膊,让她快走吧,那老畜生今天铁定被他那胖媳妇儿揍个半死,不差她这一脚了。

几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旁边有看热闹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封慎眼风冷冷扫过去,他们又全都噤了声。

汪知意没有躲在封慎身后,她走在他身旁,肩背挺得笔直,微微扬着下巴,她一点都不怕谁看她,做了坏事儿的又不是她。

可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她眼里压着的泪就再控制不住,她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头低下,脸深埋到围巾里,封慎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身后的丁贵,半搂半揽着她,走到一个背风的角落,他站在她身前,用高挺的身躯围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城堡,外面谁路过都看不到里面的她。

汪知意拽着他大衣的领子,直接钻到他怀里,把脸藏到他胸前,温热的眼泪没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衫给濡湿。

封慎没说话,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冷冽的眉眼有些沉,她好像什么时候哭都是没有声音的,也不知道她之前受委屈的时候都怎么办,她这个性子,别说是跟她爸妈,怕是连汪茵都不会说,大概也只能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抹几滴泪。

汪知意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她知道她不该哭的,她又没吃什么亏,人她也打回去了,看到胡全有那个样子,她心里的气也全都出了,可是一见到他,眼泪好像一点都不听她的话了。

封慎看她肩膀微微的耸动缓了些,唇挨到她耳边:“哭够了?”

汪知意迟来地涌上来些羞臊,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囊着鼻音回:“早着呢。”

封慎道:“那就再哭会儿。”

汪知意脸贴着他胸前的湿蹭了蹭,想到什么,眼泪又多:“我给你新买的衣服都掉在地上沾了土。”她刚才往地上扔袋子的时候扔得太用力了,衣服全都掉了出来。

封慎哄:“回去洗洗就好了,洗完我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汪知意轻轻“嗯”一声,她当时买那些衣服的时候,就想着衣服穿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下巴抵在他大衣上,从他怀里抬起些红肿的眼看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封慎给她抹去脸颊上的湿:“你不是说床被我睡塌了,我提前赶回来给你修床。”

……什么叫给她修,那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睡,他又在拿话逗弄她,汪知意脚尖轻轻踢了他的鞋一下,又看他:“你怎么会知道胡全有?”

封慎没作声,拿起她的右手:“用这只手打的人?”

汪知意点点头,眼里又添些湿,她第一次拿巴掌扇人,不知道打人也会这么疼。

封慎看着她掌心指尖肿胀起的红,眸底一闪而过一抹狠戾,低声问:“疼不疼?”

汪知意感觉到他身上骤然而起的冷气压,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把手往他唇边送了些,压着嗓音里的哽咽,小声道:“你给我亲亲就不疼了。”

第28章

一直到回到家,指尖被他亲过的灼烧还没有散去,不过是三天没见,她怎么就没长上记性,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又不知死活地开始招惹他。

现在胡全有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那晚鲜活的记忆重新翻涌上来,连同这两晚她做的那些荒唐的梦,一起在她脑袋里来回搅弄着,汪知意和他保持开一定的距离,再不敢近他身半步。

陆敏君欢喜地试着女婿给她买的羊绒衫和羊绒大衣,汪茵一口不停地嚼着牛肉干,嘴里还不忘左一句右一句地夸陆女士好看。

汪大夫没去过内蒙,他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更感兴趣,之前他不乐意跟这个黑煤球的准女婿聊天,心里就是有再多的好奇也不会主动问,现在“准女婿”去了一个字,变成了“女婿”,汪大夫的话也多了起来。

汪知意安安静静地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酸奶,这个酸奶的味道很浓郁,她吃得很香,连鼻尖上沾到了一点奶白都不知道。

封慎边和汪大夫聊着天儿,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汪知意敏感地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耳根浮起些热,她没抬头,三两口将剩下的酸奶吃完,抽出张纸巾沾沾唇,又把酸奶盒子放到垃圾桶,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吃面,汪大夫重老礼儿,家里人出远门回来第一顿是一定要吃面的,他亲自擀的面条,汤卤和配菜都做好了,现在只等灶上的锅水开下面。

汪知意站在灶台前,看着蓝色的火苗发呆,水咕嘟咕嘟地滚沸开,又将她唤回神,她忙去掀锅盖,身后走来的人长胳膊伸过来,已经将锅盖掀开,汪知意顿一下,转身端来料理台上的篦帘,封慎洗过手,拿起篦帘上的面条往锅里下。

俩人都没有说话,肩似碰非碰地挨着,白色的热气从沸腾里的水里一缕一缕浮起,又一点点缭绕开,给一高一低的两个背影拢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有一点氤氲的朦胧,也有一点他们不自知的暧昧。

汪茵的脑袋悄悄探进了厨房门口,脸上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陆敏君过来本是想把汪茵给揪走,不过看到灶台前的两个人,也不管汪茵了,唇角自动起了上扬。

汪大夫瞅着厨房门口的母女俩,不满地轻咳一声,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就出来,偷偷摸摸地猫在那儿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不过他咳嗽了两声都没人搭理他,汪大夫再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背着手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看厨房里一眼,又踱着步子慢慢地走开,心里轻轻哼了哼,别的不说,这黑煤球会做饭这一点多少还是能加点分的,要是他连饭都不会做,不管陆女士再喜欢,他是铁定不会点头认下这个女婿的,幺幺那么喜欢吃,没人给她做饭可不行。

封慎拿筷子将面条在锅里搅散开,汪知意又将篦帘放回到料理台,她感觉到什么不对,回头看向门口,但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谁在,堂屋里倒是传来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她狐疑地走到厨房门口看。

汪茵坐在原来的位置,抱着牛肉干吃得正起劲儿,陆女士站在镜子前还没欣赏完女婿给她买的衣服。

只有汪大夫露出了些马脚,他腿脚不利落,跑不快,屁股才刚刚挨上椅子,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遮掩住自己没喘匀的气儿,结果入口得太急,被呛得起了咳嗽,又慢一步反应过来,干坏事儿的是她们娘俩,她们跑她们的,他又不用做贼心虚,也跟着跑干什么,弄得好像他也一块儿偷看了似的。

汪茵因着汪大夫的狼狈差点笑出声,又佯装无事地起身给他拍背。

陆敏君看汪知意:“幺幺,灶上那锅是不是开了?”

汪知意的注意力从汪大夫身上转开,“嗯”一声:“封慎在下面了。”

陆敏君又道:“你再尝尝那汤卤是咸还是淡,要是觉得淡就再加点盐。”

汪知意对她妈的话从来没有怀疑,乖乖地应声好,又回到了灶前。

封慎给滚沸开的锅里添了些凉水,偏头睨她一眼:“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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