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小朋友也跟着起哄:“我们也想看小汪老师跳舞!”
吴可可着急地看向汪知意,眼眶都有些红了,她觉得是自己给幺幺姐姐惹了麻烦。
汪知意捏捏她的小脸蛋儿,又看贺晓亮和其他几个小鬼头:“你们不把地方给老师让出来,老师要怎么跳。”
大家一听更兴奋,都纷纷向后退去,围成了一个大圈,吴可可也要退到一旁去,汪知意拉住她的手,脱下手上的手套,给她戴上,又屈膝半蹲下身,和她视线平行,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轻声道:“今天这支舞幺幺姐姐想要送给可可,祝我们可可新年快乐呀。”
吴可可压着泪花儿的眼睛里闪出亮晶晶的光,汪知意对她弯眼笑得温柔,吴可可的眼睛也弯下来。
汪知意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是古典舞,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没有音乐伴奏,可一个简单的起势,就让小朋友们看呆了眼。
小汪老师的手好像变成了水一样,好柔软呀,可又好像很有力量,他们小小的脑袋瓜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小汪老师太好看了,好像在发光一样。
看呆了不只这帮小朋友,还有走在河岸那头的一群人。
小伍子远远地望着河这头,眼睛都看直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嫂子……”
这身段可真是够软的。
他话说到一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总算是及时咬住自己的舌头,没把后半句给说出来,也算是老天保佑,让他逃过一劫,不然这话要是让他哥听到,得他老人家一个能杀人的眼刀都还是轻的,今天晚上这顿年夜饭他估计就只能在工厂里就着开水啃冷馒头了。
丁贵笑:“小嫂子这专业水平可以啊,就是去上今年的春晚都不在话下。”
封诚满脸的骄傲:“那是,我大嫂这可是童子功,打小就练的功夫,小二十年的功力呢,天分又好,能不可以吗。”
封洵没说话,平静地从汪知意身上转开眼,看向远处天空的飞鸟。
封慎不错眼地望着她,目光深沉,之前有一位唱戏的老人家说过,有些人天生是属于舞台的。
她就是其中一个,她在哪儿跳舞,哪儿就能成为她的舞台。
一支舞三分钟,汪知意跳到最后,对吴可可行了个谢幕礼,吴可可一愣,回过神,眼里全是笑,拼命地鼓起掌。
在大街上这样临时起意跳舞,汪知意也是第一次,她面上不显,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边房顶上还有人指指点点地在往这边看,不过她想让吴可可至少在这一刻能得一些单纯的开心。
汪知意用自行车的后座驮着吴可可的洗衣盆,绕路把她送回家,才去的商店,她按照陆女士的指示,直接拿了最大容量的一桶醋,结完账,又和老板娘闲聊了会天儿,走出商店,一眼看到不远处站在松柏树旁抽烟的男人,她脚步顿了顿,生出些坏心思,悄声走过去,想吓一吓他。
刚走到他身后,手还没挨到他的衣袖,就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在旁处响起。
“汪幺幺。”
汪知意一愣,寻声看过去,封慎从商店隔壁的药店门口走出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汪知意有些呆地眨了下眼,他在那边,那她身旁这个男人是谁。
封洵掐灭手里的烟,回身看她。
啊~~是封二哥,汪知意的脸腾一下生出些热,都想拍一下自己脑门。
他和封二哥今天都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两人的个头又相近,封二哥刚被松柏枝挡住了半个头,她只看一个背影,就把封二哥当成了他。
也是奇怪,两个人长得明明没半点相像,背影却跟一个人似的,而且封二哥不是不抽烟的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幸亏她刚才没手快到去拽封二哥的衣袖,要不然就糗大发了。
封慎盯着她脸颊起的薄红,慢慢道:“过来。”
汪知意冲封二哥弯眼笑笑算是打招呼,转脚朝他小跑过去,因为跑得急,脸上的红又多了些,她停在他面前,轻喘着气,小声道:“你和封二哥的背影好像呀。”
封慎拿过她怀里抱着的那桶醋,又攥上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冷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自己的男人都能认错,你可真本事。”
第32章
汪知意也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他这么黑的一个人,她竟然成功地让他的脸又往上黑了一个度,这要是再黑下去,就真的要成了名副其实的黑煤球了。
他是……生气了吗?
汪知意仰头望他,学他捏她的样子,反握住他的手,软软地捏了捏,声音也软:“肯定不会认错的,你和封二哥的背影虽然像,我一牵上手,就知道哪个是你了。”
封慎垂眸凉凉地睨她一眼,牵着她走到自行车旁,将醋桶和药袋子全都放到车筐里,解下自己的围巾,把她冻红的耳朵连同露在外面的脖子全都拿围巾包裹住,又将围巾系紧,不紧不慢道:“你还想牵谁的手?”
……嗯?
她是想牵谁手的意思吗?她的意思是她对他这只大手熟悉得很,就算是只是碰一碰指尖的温度,她马上就能认出哪个是他了。
他今天好像不太吃她的哄,还故意歪解她的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要是他把别的姑娘认成了她,她应该也会有些恼,毕竟……他们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睡了整整两个晚上了,还不只是盖着棉被只说话的那种睡,深深浅浅里里外外也都大概了解过了。
汪知意把耳根上的热压到围巾里,话说得格外甜:“就只想牵你的手呢。”
封慎轻哼一声,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皮手套,套到她手上。
汪知意脚尖抵着他的鞋,乖乖地让他给她戴着手套,看到车筐里药袋,关心问:“你哪儿不舒服吗,去药店买了什么药?”
封慎冷淡回:“不是药。”
不是药是什么,汪知意拿已经戴好手套的那只手扒开袋子,指尖一顿,忙又将袋子阖上,还把袋子使劲往车筐里压了压,生怕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会掉出来,他该不会是把人家店里的东西都给包圆了吧……
他买别的大手笔也就算了,怎么买这些东西也要这么大手笔。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生她认错人的气,等袋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给他用完,她敢保证,别说是再认错他的背影,以后就算是隔着八条街,她估计都能辨出他身上的气息。
汪知意心里乱七八糟的想得热闹,嘴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有脸颊上堆叠出来的粉越来越多,像羞答答的脆桃子,鲜活诱人。
封慎伸手给她扯了扯围巾,遮住她半张脸,不让风碰到,也不想入了别人的眼。
小伍子他们一人肩上扛着一根长甘蔗过来,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哪儿干仗,小伍子谨记上次在火锅局上吃过的教训,不没眼色地乱说乱笑,眼睛也不乱瞟,更不做那出头的鸟,只老老实实地叫汪知意一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