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慢慢揉捏着她的指尖,沉默片刻,又道:“他说,你和他年轻时的恋人长得很像,他们当初因误会分了手,是他一生的遗憾。”
汪知意脸有些白,对这件事的到来,她其实不算特别震惊和意外,当年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原因造成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也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或混蛋。
她仰脸看他:“所以是那个贺景文欺负的你?”
封慎看她的眼睛:“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喜欢我,他就不会欺负我。”
汪知意一顿,又回:“谁说我喜欢——”
封慎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颊,盯着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汪知意不惧他,就是要把话说完,一句一句道:“我就是不要喜欢你,你就是个骗子,只会骗我,还说什么去了山里,我昨晚做梦你突然就在我眼前不见了,今天早上一起来还打破了一个水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你不知道我心里……”
她话说到最后,眼眶克制不住地涌起了湿,又撇开脸,不想让他看到。
封慎眸光深暗,俯下身,亲亲她泛红的眼尾,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低声道:“打我。”
汪知意垂下眼,冷脸回:“你皮都是硬的,我还嫌手疼。”
封慎又笑,再挨近她些,把手背送到她嘴边:“给你咬。”
汪知意本不想理他,可看到他笑,心里压着的恼直接倾泻而出,张嘴就咬了上去,没省一点力气,封慎半拥着她,又把手往她嘴里递了些,汪知意咬到牙齿都有些酸了,才将他松开,虽然没咬出血,也咬得他见了红。
封慎刮刮她鼻尖上出的碎汗:“解气了?”
汪知意翻他一眼:“早着呢。”
封慎又把手给她,哄道:“接着咬。”
汪知意推开他,一点都不想再咬了,她都忘了他的手也是硬的,他全身上下,也就一个地儿是软的……
封慎视线和她平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道:“幺幺,对不起。”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抬起眼看他,他是真的瘦了。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气息有些沉,倾身欲欺进。
汪知意眼神微晃,头偏开,脸埋到了他的肩上,她现在还不想让他亲她。
封慎唇落到她的耳后,亲亲她柔软的发丝,又抱紧她。
汪知意窝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因为贺家堆攒起的乱糟糟散去了些,好一会儿,她闷声问:“不是那个贺景文,那是谁?”
封慎摩挲着她肩上的紧绷:“是他的母亲,那位老太太重视血脉传承,现在想把你接回贺家去,她要我主动和你离婚。”
汪知意听着他的话,又抬起脸,因为错愕,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都不明白那老太太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是谁,慈禧皇太后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就是想当太后,大清朝也早就亡了。”
封慎看着她眸子里淬出星星点点的火光,唇角无声地扬起些。
汪知意又问:“所以这次的事情是她弄出来的?”
封慎“唔”一声,轻描淡写道:“算是一次警告。”
汪知意想什么,脸又白了些,不自觉地抱紧他的腰:“你这个胳膊……”
封慎不想给她这个脑袋瓜里再添担忧,只拿假话哄:“这就是个意外,过马路没看到车。”
汪知意这才放下些心来,就算是来阴的邪的,哪怕是背后放冷箭,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怕的是对方压根儿不拿人命当回事儿,汪知意想着想着,心里的恼就又多了些,那贺家到底是什么人家,他们要是再敢乱来,她也不怕直接找上门去。
封慎捏捏她的耳朵:“这是打算替我做主了?”
汪知意捕捉到他眸底深处藏着的笑,马上明白过什么,又想踹他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封慎适可而止,不再逗弄她,攥住她要离开的胳膊又圈回到他的腰上:“就是要委屈你演两天戏。”
汪知意问:“演什么戏?”
封慎神色认真:“夫妻不和。”
汪知意顿了顿,神色比他更认真:“这需要演吗,我们本来就不和。”
封慎笑:“我们哪儿不和?”
汪知意直接道:“哪儿都不和。”
封慎又笑。
汪知意歪头撞他的下巴,笑什么笑,她说的是事实。
封慎摸摸她的脸:“晕车的劲儿还难受吗?”
汪知意摇头,她晕车的难受劲儿更多的是因为心里没着没落的担忧,现在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她面前,她对他虽然还有气,心里至少是踏实的。
封慎拇指压在她的唇角,目光锁着她。
汪知意唇抿住,将他推开,离开他的怀抱,往房间里走去。
软性子的人生起气来,也多了些倔,封慎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
汪知意看到床头柜上的座机,对他道:“你现在给汪大夫打个电话吧,他正憋着一肚子话要骂你呢,”说完,想起什么,又添一句,“先别说贺家的事情。”
她不想他瞒她事情,却又要瞒她爸妈一些事情。
但是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