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痣,您说是‘印记’。”
“可在儿臣这里,它是‘凭证’。”
“您用镜子困住儿臣,儿臣就用镜子……照出您的模样。”
“您以为您在创造,其实您一直在……为自己掘墓。”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您的自负,您的偏执,您的……不会痛。”
“让儿臣有机会,把您放进您亲手打造的牢笼里。”
阳光照在他们之间。
一君,一臣。
一父,一子。
一站,一跪。
乔玄低头,看着手中那卷黄绫。
然后,他抬起手,将它凑到唇边。
咬破指尖。
血珠涌出,滴在“罪己”二字上。
他按了下去。
像当初在冰棺前,他将朱砂点在那人眉心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定义的,是他自己。
“拿去。”
他将诏书递给乔慕别。
乔慕别接过,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乔玄面前,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深不见底、此刻却只剩空茫的眼。
“父皇。”
“您知道吗,照影死前,说过一句话。”
乔玄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说,‘告诉他,做他的作品……不全是痛。’”
“儿臣问他,还有什么?”
“他说,‘还有一些时候……他抱着儿臣,说“朕在”的时候……那些痛,好像……可以忍。’”
——
那一天,钦天监正宋寅身着星官法袍,在百官面前,宣读了观测记录。
“紫微帝星晦暗,偏移东宫,已逾三月。”
“荧惑守心,经久不退。”
“东南大水,西北大旱,天象示警,灾异频仍。”
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穿透紫宸殿的每一根立柱。
“臣等遍查典籍,推演星象,究其根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御座上那个刚刚苏醒的帝王身上。
“皆因陛下私德有亏,父子伦常有悖,致干天和。”
殿内死寂。
无人反驳。
陆相垂眸,程尚书沉默,李崇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那些曾经跪在乔玄脚下、高呼万岁的朝臣们,此刻像一尊尊石像。
乔玄坐在御座上,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陆相的沉默——那沉默里,有丧子之痛的积淀。
他看见孙正朴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