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叙白是被热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林雨笙昨晚只脱了他的外套,他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
是一件薄毛衣,有点厚,睡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像裹了层不透气的膜,更何况身上还盖着棉被。
林雨笙比较怕冷,被子是厚实的冬被,蓬松柔软地压在身上,睡着睡着就觉得像被一团温热的云给裹挟住住。
酒意侵蚀了一整晚的大脑还有些混沌。
沈叙白迷蒙地睁开眼睛,想动动手臂,却觉自己动弹不得。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低下头去,看清眼前漆黑的头顶——
林雨笙正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他呆滞了两秒钟,随后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
这下子一点也不觉得热了。
清晨的凉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呼吸平稳地落在他胸口。
沈叙白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昨晚那场宿醉留下的头痛都消散了大半。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慢慢沉淀出清晰的画面。
想起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抱着她哭,一边哭一边道歉,话都说不清楚,沈叙白就觉得有些羞耻,耳根慢慢地烧起来。
他昨天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在做梦,正好心里难过又憋闷,所以才在看见她的时候一下子哭出来。
道歉是他应该做的,但是怎么能在林雨笙面前哭?
她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太脆弱,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觉得他不帅了?
他僵在那里,心跳咚咚地响,又忍不住细细回想林雨笙当时的反应。
她好像……没有怎么嫌弃他?
对他也挺有耐心挺温柔的,没有真的把他扔到路边不管,而是把他带回了家里来。
虽然嘴上说不让他穿着脏衣服坐床上,但最后还是让他睡在床上了。
不过今天早上起来肯定会赶他走,但至少现在,她还在他怀里睡着。
沈叙白低头看她,林雨笙睡着的时候眉眼都放松下来,不像醒着时那样冷淡疏离。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看来,哭好像还是挺有用的,那他以后多哭一哭,是不是也可以?
上一次抱着林雨笙睡觉还是一年多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开,沈叙白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将她搂得紧紧的。
林雨笙在睡梦中也觉得闷,皱皱眉,想翻身,却被一股力气困住。
她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雨笙伸手胡乱去摸,睁开惺忪的睡眼,将闹钟关掉。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半,她定了八点的闹钟,怎么现在就响了?
哦,是她昨晚睡前调的,怕自己睡过头。
她这时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腰上沉沉的,侧头看过去,沈叙白睁着一双微肿的眼睛,正低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