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
陛下和随行队伍是卯正出
这岂不是意味着,圣驾已经离开整整三个多时辰了?
队伍恐怕早已出了京城,不知行进到何处了。
温珞柠顿时懊恼不已,顾不上周身的酸软,赤着脚便踏在了地砖上,急切地看向两个贴身宫女:
“你们两个是木头桩子不成?怎的这般不顶事,竟不叫我?
误了送渊儿的时辰,这成何体统!”
含珠和含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辜。
“……是陛下临走前特意到吩咐的,说娘娘前半夜未曾安睡,让您务必多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严令奴婢们不得打扰。
陛下金口玉言,奴婢们实在不敢违抗圣意啊。”
“送行回来后,又不是不能继续睡了?这宫里的日子漫长如水,差这么一会儿半会儿的么?”
温珞柠又是气恼又是失落,忍不住跺了跺脚。
想到承渊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远行,自己这个做母妃的竟然连送都没送,心里便堵得难受。
可人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又想起更实际的问题,连忙问道:
“给渊儿收拾的那些东西呢?
“他惯用的那个软枕、我给他缝的小老虎毯子、还有我备下的装平安符的荷包、防晕车的丸药、他爱吃的几样点心……
都带上了没有?有没有遗漏下什么?你们可仔细检查过了?”
含玉见她焦急,忙细细回禀:
“娘娘放心,您亲自盯着收拾的那两个箱笼,还有乳母们备下的衣物用具,全都装车带上了。
奴婢们又再三核对过,什么也没落下。”
“那就好,那就好。”
温珞柠稍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念叨起来:
“也不知道陛下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早上可用过膳了?御厨备的粥点合不合他胃口?
我不在他身边,他若是想我了怎么办?
路上颠簸,他会不会不舒服?
会不会找母妃……”
含珠和含玉知道主子心里牵挂,便想着法子宽慰。
“小主放心,有乳母贴身跟着,殿下日常起居定会照料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殿下受苦的。
陛下那般看重殿下,随行的太医、御厨也都是顶尖的,断不会委屈了殿下。”
“是啊,娘娘。”
含玉也劝着,“陛下这是春巡,体察民情,顺道也让殿下见识民间风光,又不是赶着去行军。
一路定然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遇到风景好的地方说不定还要驻跸游玩两日。
奴婢想着,殿下初次出宫,看什么都新鲜,广阔的田野、热闹的市集、沿途不同的风物人情……
只怕看都看不过来呢!
说不定啊,殿下觉得有趣,玩得乐不思蜀,过不了几日,连咱们含章宫的门朝哪边开都要忘了。”
温珞柠被她们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孩子天性好奇,外面的世界对承渊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片崭新有趣的天地。
可那笑意很快又淡去。
眼底的担忧与思念,并未减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