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嗯。”
蓝猫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杯凉透的茶。
“一百二十个。都活着。”
然后她走了。
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站了很久,久到那壶新茶也凉了。然后他坐下来,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
一百二十个。
都活着。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画上那几笔烟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水光。
他端起茶杯,把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很苦。
但很好。
走廊上,长谷部正在巡视。
他换回了出阵服,那件黑色的、像神父装一样的衣服。腰间的刀佩得端端正正,每一步都走得一丝不苟。他的紫眸扫过每一扇门,每一道窗,每一个拐角。本丸的防守交给他,他就不能让任何意外生。
但今天,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路过粟田口部屋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人在笑。是五虎退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小猫叫。还有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但还是带着那种活泼的调子。
他没有停下脚步。但嘴角动了一下。
路过客房的时候,他听到里面很安静。但他知道梅琳和蓝猫在里面。他没有推门,只是放慢了脚步,确认里面没有异常的声音,然后继续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到烛台切在准备早餐。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蔬菜,碗碟已经摆好了,整整齐齐的。
“长谷部先生,早餐还要一会儿。”
“不急。”
他继续走。
走到大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大广间里没有人,纸门敞开着,能看到墙上那张伦敦地图。四个红点,有三个已经被划掉了。剩下那个——布莱顿疗养宾馆,还亮着。
长谷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红点。
蒂娜在那里。啵酱在那里。塞巴斯蒂安在那里。
他知道他们会没事。他知道。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红点。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巡视。
步子还是那么稳,那么一丝不苟。但他路过万叶樱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些飘落的花瓣。
快点回来。
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走远了。
三日月宗近坐在廊下。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和服,新月般的眼眸半阖着,像在打盹,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来换,就那样端着,让茶杯在掌心里慢慢地转。
廊下的风很轻,带着花香和露水的湿气。花瓣飘过来,落在他的膝上,落在他的袖口上,落在他端着的茶杯里。他没有去拂,就那样让它们落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瞒不过他。
“三日月先生。”
他没有回头。
“乱。不去休息吗?”
乱在他身边坐下。他已经换掉了那件女仆装,穿回了粟田口的内番服。头也洗过了,还湿着,有几滴水顺着梢滴下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和三日月一起看那片万叶樱。
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