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好了吗?”
“快了。先给乱他们送去。粟田口那边——”
“我去送。”
大俱利伽罗走过来,端起托盘。他的手很稳,托盘上的碗碟纹丝不动。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烛台切先生。”
“嗯。”
“他们都会回来的。”
然后他走了。
烛台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炒菜。
锅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他加了一点盐,翻了两下,出锅。
装盘的时候,他现自己的手很稳。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都会回来的。”
他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端着菜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把菜摆上餐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白瓷盘上,亮得晃眼。
他把最后一道菜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
摆得很整齐。
他满意地点点头,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边。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万叶樱。花瓣还在落,阳光还在照,风还在吹。
他等着。
伦敦,凡多姆海恩宅邸。
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雾散了一些,透进来灰蒙蒙的光,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葬仪屋依旧站在窗前。他站了一夜,那件黑色的长袍上沾满了晨露的湿气。银灰色的长垂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乱了,他也不去理。
他看着窗外。那个方向是北约克郡,但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火光灭了,烟散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
但他还在看。
“三个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欣赏。
他转身,看着房间深处。
真夏尔还躺在床上。床幔半垂着,遮住了他的脸。手臂上的滴管已经拔掉了,血袋被扔在地上,空空的,瘪瘪的,像一张被揉皱的皮。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是那种被血泡过的、不自然的红。
他看着天花板。那个空荡荡的铜钩还在那里,吊灯拆掉很久了,只剩这一个钩子。
“弟弟选的人,都不错。”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葬仪屋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吱呀了一声,他没有去理。
“你不生气?”
真夏尔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铜钩,看了很久。
“小时候,”他说,“那盏吊灯还在的时候。弟弟总喜欢站在下面抬头看。母亲说,不要站在灯下面,会砸到头。他不听。他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那些水晶珠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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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父亲说,那个孩子,总是看些不该看的东西。”
葬仪屋没有说话。
真夏尔闭上眼睛。
“游戏才开始。”他说,“让他们赢一局,又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盏已经不在了的吊灯,在风里轻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