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落在后方的廊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对于他们,我也记不清具体容貌了。”
不应该,即使数年未见,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更何况郁非当年出事之后还曾经在家人身边待过一段时间,遗忘的程度会有这么深吗?他还记得自己这个仅仅参加过他葬礼的人,那不是更奇怪吗?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什么玄学上的联系?比如说命格、八字之类的奇妙联系。
他又想起了当时郁家给他的优厚待遇,尽管当时他也有点相关的想法,但是涉猎不深的他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即使现在遇见了郁非他也还没有完全相信。
楚璨顺着他的方向转身,开口询问:“那你为什么会记得我?如果仅仅按照相处时间来算的话,我们只相处了不到二十天。”
郁非低头去看他的眼睛,相对于他来说非常浅淡的琥珀色眼瞳,不知倒映了何处的光线,像猫一样微微发着光,他连眼睛看上去都又精致又美丽,让人想捧在手心细细赏玩。
他笑了一声,手指伸出去托着楚璨的下巴,俯下脸去,直到两个人的鼻尖都触碰到了一起,才停止。
青年的眼睛已经条件反射闭上,这就像是在等待接吻的前奏,郁非的心跳乱了,他想不起来原本自己想做什么,口干舌燥的凝视着被自己掌控的人,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使力,微凉的唇就贴到了一起。
被推开了。
他还没有享受到接吻的滋味,郁非有些失落地舔唇,眼眸完全挪不开。
“你还记得我刚才问了什么吗?”简直像是失了智一样,楚璨瞪了他一样,原本被注视的感觉像火焰一样,烧得他浑身不自在,更别提看着他的那个人眼睛都不眨了,可是那张看着帅气十足的脸现在蠢蠢的,他的异样感就飞速消失。
可能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了,楚璨有点想笑。
“啊……哦。”郁非按了按自己的手指:“你给我留下的记忆太深刻了,我忘不了,但是家人的印象却随着我消失在地面上后一同流逝,时间越长,能记住的东西就越少。可能这就是我还活着的代价吧。”
“至少我还保留着关于自己的记忆。”
楚璨眼神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主动弯下来的头,把他的黑发揉得东倒西歪、四处乱翘:“你现在很厉害。”-
敞开的大门处。
“门没有撬开的痕迹。”检查大门的男人起身报告。
他们的头领点点头,看向举着望远镜的人。
“报告,在窗口处发现一个大概是男性的人出现,现在已经消失。”
“男性?”老人握紧了手杖,另一只手抓住了扶着自己的女人,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想法。
女人牢牢把住她的手臂,把保镖喊了过来:“你看见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人是黑色短发,样貌和您提供的照片有大约八十的相似度。”
“这居然是真的?”女人不可思议地喃喃。
老人激动地想要快步走进去,最后却还是被所有人护在了中间。
手杖的底部和地板一下又一下发生碰撞,略显沉闷的“咚咚”声缓而十分有节奏感的在空荡的大厅环绕。
黑色的棺材依然是第一时间被所有人收入眼底,不过除了女人视线好奇而避讳的扫过,老人悲伤而激动,其他人都十分有职业素养的没有任何波动。
“在这等我。”郁非握着他的手,把人安置在拐角处的楼梯上,敛下了那些在楚璨面前刻意表现的落寞,自己露了脸,看着大厅中的两位主事人。
她们也第一时间看见了他,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
老人上下打量着他,情绪激动地抓着女人的手,小声道:“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小时候比长得都没有大改变!”
女人也想起了那些经过模拟后的图片,眼神一瞬间像是看异类一般尖锐,却很快又消弭无痕,反而带上了亲昵的笑容,她拉了拉老人的手,问道:“是我们上去还是让他下来?虽然说外表上没有差别,但如果真是他不应该第一时间就下楼来了吗?上去的话总感觉……”
话音无痕,但是老人上前的脚步确实是迟疑了下来,她其实也不完全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一缓就开始犹豫。
“非非?”她不确定地唤起这个已然陌生的称呼,试图从男人脸上找出可供证明的依据。
很奇怪,看见他们并不存在任何发自内心的亲近感,即使血缘的呼应已经告诉了他,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联系。看样子他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索性之前没有让楚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既然如此,就更不需要发生任何联系。
郁非设置了一个短时间的屏蔽,把楚璨往后推了推:“随便找个房间休息一下,等我解决这件事。”
事情变化得有点快,楚璨顺着他的力道往回走,最后拿出了手机,默默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安心等我。”郁非把保持着接通状态的手机塞回口袋,自己捏了团黑雾交给楚璨:“可以拿它打发一下时间。”
大厅停放了一座棺材,不太方便交流,所以他们转移到了一楼的餐厅,这里有桌子有椅子,还可以让保镖保持一定距离但又保证视线范围。
三人面对面落座。
一切设备都摆放齐全,保镖离开现场,接通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两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轻女人。
他们的眼神毫无例外地都看向郁非。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第80章金光金光闪闪
果然,他们对郁非的归来早有准备。
楚璨握着手机,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丝动静,自然也没有错过那个问句中沉稳平静的情绪,这和普通情况下的亲人相聚的感人画面该有的情绪大不相同。
过于淡然了。
这反而使他想起了之前郁非表现的那些怅然与愁绪,也不知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如果是假的,那应该会好受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