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璨:“先查突发疾病和投湖的,他们的宿舍目前为止还空着,我们先去宿舍看看。”
鸿景这一点是很人性化的,类似于这种出事过的寝室,都会把原宿舍成员重新分配出去,再把原宿舍暂时空置,基本上一到两年才会重新投入使用,校内建设了不少分区的宿舍楼。
不过七点出头,鸿景的天空就是一片昏黄的,远处边际粉橙的霞光,依旧是偏昏沉的,并不鲜亮,人行道两侧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地面投下一道又一道张牙舞爪的暗色。
郁非牵着楚璨的手,走在路上,经过的其他学生有时还会好奇地看来几眼。
越往前走,学生出现的越频繁。
这两个学生的宿舍和他们被安排到的位置不同,如果说交换生们住的都是豪华二人间,那么他们所在的北区宿舍大部分都是普通的二人间和四人间,相较于一般学校自然也是更好一些的,只是和那边相比,还是略差一筹。
楼下的宿管正坐在门房里,偶尔抬眼瞥一下进入的学生们,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很关心。
或许是楚璨和郁非看着比较陌生,间或进来的几个男生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也并不是很关心,他们讨论着班上的女生,自己的学习,还有游戏,嘻嘻哈哈着跑回宿舍。
4楼405。
门把手上落了浅浅一层灰。
“没人,动手。”楚璨望风,郁非手一动,黑雾顺势蔓延透过门缝进入,室内一压,门把就被压低了。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缝里,油不够润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合上,不巧进来的学生们就听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
“你听到关门的声音了吗?”
“我听到了。”
“怎么像是那一间啊?”
其中一位恰巧就是原本住在405,后来被分配到了同层的409。他听着这动静怪耳熟的,不禁面颊发冷,喃喃道:“生病应该不至于变成恶鬼吧,也没人欺负过他……”
他凑近一看,把手上的灰完完整整一层,这才松了口气。他回寝室时,没注意到上方贴的封条一半已然垂落。
405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四张床铺上只铺了一张防尘单,洗漱台、卫浴间、柜子,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室内长期无人居住弥漫的尘灰,完完整整。
郁非轻松地把每一个大件都抬起来腾空,楚璨就一个一个细细检查过去,不管是衣柜底还是床支架角落,翻地式彻底清查。
第二间是投湖人的宿舍,他们上了一层楼,最边上的508。
一如楼下,关闭已久的房门上依然落了一层浅灰,只是在揭封条的时候,楚璨愣了一下,他再次尝试,这张封条在他的手下轻飘飘地垂落一半。
“这扇门被打开过。”
和楼下的405不一样,虽然上方都贴上了封条,门把上也都落了灰,但是405的封条很显然在贴上后就没有被揭开过,略微变色的纸面黏在门与门框处相当紧密,而508,过分松散了,轻轻揭起一角拉扯得格外丝滑。
显然,这扇门后在被封上后仍旧有人进入过。
照样是郁非开门。
他们的视线落在地面,这里面相较楼下,太干净了,基本上没什么灰迹。
但是和楼下一样,这里面的东西也都被清理干净了,一眼看过去,无比空旷。
“阳台的门灰尘比较厚,看来没有出去过。”楚璨吹了一下门上的灰,底层依然牢牢附着在门框与把手上,他的视线落了眼外面,阳台上什么也没有。
他们继续之前的流程,能抬起来的都抬起来,能翻的犄角旮旯全部找一遍,最后在靠阳台的内侧床的底角角落翻出一个被塑料袋包着的小本子,棕黑色的皮封面,不过手掌大小,还有一只打火机。
楚璨环视整间宿舍,最后走到了洗漱间,右边一侧是长条的洗漱池,一处平台后衔接着的是池底,左侧则是一个架子,让学生们可以放一下洗漱用品或者其他用具,他最先去检查的是池底的水漏,不出所料,少许泛着灰黑色的痕迹仍旧黏附在边缘。
他扶着最边上的台面轻巧地踩了上去,非常顺利地在最上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碗,碗底同样残留着少许的灰迹,抹在指尖一捻即碎。
郁非揽住他的腰把人接下来,神情有些似笑非笑,挥了挥手上的本子:“还挺有意思的,成功的几个日期都连接了最近几个死掉的学生,看来他来这里来的很频繁。”
楚璨接过本子。
最前面的几页日期毫不规律,最开始甚至能追溯到五个月前,似乎是在纾解个人情绪,还有许多被撕掉的纸页断口。
【4月8日
这个日期的谐音很符合我的心情,这本本子的初始记录时间真是巧合的不祥】
【4月16日
下雨,天气很冷,我真希望把他们淋湿】
【4月18日
死要发,钱真是罪恶又引人遐想的肮脏】
【5月5日
很巧的双数,不太巧的我。(画了一只尖锐而瞳孔扩大的眼睛)】
【5月18日
又是一个谐音,但是我们都是不幸的谐音。】
……
不规则的负面记录一直持续到十几页,最先发生改变的是6月。
【6月1日
看来疾病是公平的,我有一点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