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虽然答应了秦王的要求,但该知道的事总是要知道的。
“既然殿下刚才说先小人后君子,那在下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黄惊郑重其事的说道。
秦王饶有兴致的看着黄惊:“你且说说看。”
黄惊直视秦王的眼睛:“在下想知道,殿下的目标,或者说,野心是什么。”
秦王刘盈沉默了,右手不自觉摩挲着下颌,指尖在微青的胡茬上缓缓游走。
沉默良久,秦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雕花窗棂,落在了北地那遥不可及的宫阙之巅。
“在我这个位置,即便我不争,背后倚靠我的那群人也会替我去争。”
秦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
“所以我唯一的野心,便只剩下那个,也只有那个至高之位了。”
秦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自幼便浸淫于书海,读过的经史子集,拜访过的名师大儒,早已不计其数。那些泛黄的书页里,藏着先贤的智慧,也浸透了权力的血腥。《尚书》教我为君之道,《春秋》为我展现兴替之鉴,《孙子兵法》剖析争伐之要,《韩非子》则直言驭下之术。”
秦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然而,从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从那些或隐晦或直白的教诲里,我只学会了四个字——”
“争当皇帝。”
黄惊眼中原本的疏离,在这一刻已化为由衷的钦佩。
他佩服的是秦王这份毫不掩饰的坦荡。
这世间,多少人满口仁义道德,将野心藏在“为苍生”的幌子之后,行事却尽是虚伪算计。可秦王不同,他将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不粉饰,不矫情。
这份敢于直面自己、承认自己野心的勇气,这份不虚伪、不扭捏的赤诚,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在黄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屑于用谎言包裹自己,因为实力,便是他最好的宣言。
难怪秦王在与太子的争锋中,能够占得上风。
黄惊朝秦王躬身一拜:“殿下坦率,令黄某折服。”
秦王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丝自嘲的笑意,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
“你也不必如此高看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更不是心如止水的圣人。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俗人。”
秦王的目光重新投向殿外,仿佛那里有他无法割舍的牵挂。
“我也有斩不断的七情六欲。会因美人的回眸而心动,会因一杯浊酒而沉醉,也会因一时的愤怒而失去理智。我并非铁石心肠,只是……”
“只是我比旁人更清楚,在这条通往至高之位的路上,这些情欲,是软肋,也是铠甲。沉溺其中,便是万劫不复;驾驭它们,便能化为力量。我承认它们的存在,但绝不会被它们所主宰。”
黄惊继续追问道:“那么殿下是否对谁产生过疑虑呢?究竟谁才是新魔教在朝堂上的那位神秘教主呢?”
秦王听到黄惊提及此事时,他突然改变了话题方向:“黄惊,今日午后你可有什么重要之事需要处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