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周平问。
“在边境现她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百二十个小时。”左青看了一眼手表,“一直没醒过。
李阳光尝试了三次意识唤醒,没有反应。”
周平沉默了很久。
久到左青以为他不会再说出任何话语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被沙子打磨过:
“左青。”
“嗯?”
“我是个骗子。”
左青怔住。
周平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扇门,仿佛要透过金属和玻璃看到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孩:
“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她到成年,保护她到能独当一面,保护到她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承诺的时候,是真的那么想的。”
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出细微的咯咯声。
“可后来我去了迷雾,选择成为‘剑仙’,我选择了斩神,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周平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只剩气音,却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她说她没有哥哥……她说的对。
一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永远不在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周平。”左青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不是你的错。
守夜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你选择的那条路比任何人都要艰难。
许优她……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应该怪我。”周平摇了摇头,挣开了左青的手,“她应该恨我,应该骂我,应该提着剑来找我算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连恨我的力气都没有。”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扇门。
左青下意识想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着周平的背影……那个总是挺拔如剑,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背影,此刻微微佝偻着,像是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周平推门的手在门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轻轻压下。
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冷漠,呼吸机有节奏的嘶嘶作响,各种导管和线缆从床上的身影延伸出来,连接着闪烁的屏幕和跳动的数字。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物特有的苦涩。
许优躺在病床中央,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衬着那些贴在她额头,胸口电极片格外刺眼。
她的银散在枕上,有几缕被干涩的血迹黏在脸颊边。
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紧闭的眼睛和纤长睫毛头下的阴影。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
完全不像那个曾经提着蝶意剑,站在南海海岸线上,直面埃及神明的o号特殊小队队长。
不像那个在授勋台上笑的张扬肆意,说要收购守夜人的疯丫头。
周平一步步走到床边,脚步轻的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在实验室留下的伤疤,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颈侧狰狞的缝合伤口……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到她手背的前一刻悬停。
她的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和淤青,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周平的手在空中颤抖了一下,最终轻轻覆了上去。
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