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三此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说:“是我昨日去南沙镇半路遇到的两个汉子,问我们村有没有十岁以下的孩子。
我看他们脸生,本来不想搭理。
可其中一个汉子,突然塞了半钱银子到我怀里,说是给我的定金,只要事情办成,一个孩子给我十五两银。”
詹老大听声,气得拳头嘎吱响,“你个王八蛋,畜生,为了一点钱,居然连同村的孩子都不放过!”
眼见拳头又要落下,钱小三赶忙求饶,“我平常是喜欢偷鸡摸狗,混账了些,可也从来没想过抓村里小孩子去卖啊。
可偏偏今日,我出去撒尿……”
‘尿’字没落地,被钱小三生生收了回来,他觑了眼陆绾绾和顺子,换了一个词,“……上茅房的时候,瞧着四个小娃娃在家门口挖泥鳅,一个娃娃十五两,四个娃娃就是六十两。
我活到这么大,别说六十两了,就是六两银子都没见过,又怎么能一点儿不动心?
可一边是银子,一边是自己村子的娃。
我左右为难,便跟自己说,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到申正时分,他们走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可谁成想,四个小娃娃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走。
我才动了贪念,将他们绑了,结果,那两个畜生……”
说到这,钱小三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那两个畜生竟是些出尔反尔的王八蛋,我将人送了来,他们说好的十五两一个,一个子不肯给就算了,还想打我啊,要不是我跑得快,怕是早被打死了。”
他哭天抹地,眼泪刷刷地流。
但整个山洞,没一个人觉得他可怜,反而全怒红了眼。
“闭嘴!”陆绾绾冷喝,从袖口掏出一个迷你版的纸笔,“你且说说,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走了?”
钱小三不敢再哭,仔细想了想说,“那两人全程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我瞧着其中一个人,左眼皮上有一块月牙大小的疤,对了,他右手虎口处还有一个痦子。
只是我当时跑得急,根本不敢回头,没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似是担心陆绾绾不信,钱小三忙摸了摸胸口,摸出一串铜板讨好的递给陆绾绾,“姑娘,不,姑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一个假字,那二人给我的半钱银子,我割了一刀猪肉,剩下的全在这儿了,都给您……”
陆绾绾此刻压根没空去管这些。
不知相貌,又不知从哪个方向走的……她忽而心神一动,“你刚刚说申正时分抓的小蝶四人,那你离开山洞是什么时辰?”
钱小三想了想,“应该是申时末之后了。”
四个娃娃,虽然年岁都不大,可加一起却是不轻,尤其是詹家两个小子,个头结实,加一起比一个壮汉还重。
他一连走了三趟,才把四个人送上山洞。
“申时末,到现在,过去不到半个时辰,”郑子春凝眸,“小蝶和东儿他们肯定还在南阳县内。”
陆绾绾摇头,“不一定,若是进山就麻烦了。”
众人闻声怔住,是啊,再往里不远,就是哀山的地界了,一进哀山,就几乎不可能再将人找回来。
“如今之计,唯有兵分两路。”陆绾绾吩咐:“顺子,你立马去一趟夏记,通知乌掌柜,派人将南阳几个出入口全部守住。
娘、莺时,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我和春生,子春哥还有詹家几位大哥顺着驼峰山这一路去找,定要将小蝶和东儿她们找回来。”
“是。”顺子等人立马应了。
孩子丢了是大事,跟过来的沙尾村村民们也自加入到找人的队伍里,一时间,寂静的山路上人头攒动。
和驼峰山十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