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已经为您预留好了。顶层,相邻的四个套房,视野和隔音都很好。”
索科勒娃点头,同时对着衣领上别着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俄语,大概是通知前台准备房卡,“各位的行李,酒店可以代为保管和清洁,当然,也可以按照惯例进行回收评估。您看是现在处理,还是……”
“明天再说吧。累死了,先睡觉。”张杰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长途奔波,即使是他也感到精神上的疲惫。
“明白。这是您的房卡。”索科勒娃从身后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拿起四张黑色的门卡,分别递给张杰、雷藏、豺狼和伊芙。
“祝各位晚安。有任何需要,请随时通过房间电话联系前台。”
张杰接过房卡,对索科勒娃点了点头,率先向电梯走去。
雷藏和豺狼默默跟上。伊芙捏着那张冰凉的门卡,在原地站了一秒,看了一眼索科勒娃,又看了一眼张杰三人的背影,然后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厢壁映出四人沉默的身影。数字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晚安。”张杰对另外三人说了一句,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开门走了进去。
雷藏和豺狼也各自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伊芙站在走廊里,看着手中房卡对应的房门号,又看了看旁边张杰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柔和,寂静无声,与几小时前地下基地的枪声、爆炸和血腥味恍如隔世。
她站了十几秒,然后也转身,刷卡,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将风雪、血腥、仇恨、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家族秘辛,暂时都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温暖而舒适,但她只觉得冰冷和空旷。
复仇结束了,然后呢?
她不知道,也许,明天醒来,会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也许,永远不会有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圣彼得堡的夜色被霓虹和雪花渲染得迷离而虚幻。远处的圣以撒大教堂金色的圆顶在雪夜中依稀可见,像另一个世界沉默的灯塔。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直到双腿麻,才转身,走向浴室。她需要洗个热水澡,把身上那看不见的血污和硝烟味,还有心里那沉甸甸的空洞,都暂时冲一冲。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伦敦,近郊,汉普斯特德。
夜幕低垂,细密的冷雨敲打着古老庄园铅灰色的石墙和高大的玻璃窗。庄园远离主干道,被大片精心打理但在这个季节显得萧瑟的园林环绕,铁艺大门紧闭,只有门廊下两盏煤气灯散着昏黄的光晕。
庄园内部,一间宽敞的书房。
墙壁是深色的橡木镶板,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天花板上,上面绘有暗淡的宗教壁画。巨大的石砌壁炉里,上好的橡木柴燃烧着,出稳定的噼啪声,驱散了雨夜的寒气和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