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黄氏如今攀上高枝了。老陈氏,那人说来也挺奇怪的,平日谁家的事都不管,怎么偏偏管她?”
“谁知道呢?兴许看她可怜。要不然村长怎么也会插手?都在一个村也不是不知道,李老大打她,都往死里打。”
“说的也是,不过黄氏胆子也太大了,她竟然敢和离,以后可怎么办?一个人咋过?”
“谁说人家一个人?她现在可是住到老徐家去了,怎么可能一个人?
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她吃一辈子的。”
“可不是嘛!她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虽说因祸得福,不过她也是个苦命人,摊上那样的婆家,又摊上那样的娘家。哎,想想也怪可怜,希望以后黄氏能过好点。”
“跟着老陈氏肯定差不了,陈大夫一直靠谱得很,人既然带回去,还能给黄氏饿死?”
“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徐家人向来厚道。”
有人忍不住酸了,“她一个和离妇,算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这年头和离和被休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
我看黄氏以后难喽,没有娘家依靠,也没有夫家撑腰,孩子跟她也不亲,她一个女人咋活哟?就算有银子也未必能守得住。”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这话不对,你看看徐素芬当年不也是寡妇一个,现在人家日子过得多好。
不能把人给看扁了,当年多少人觉得老徐家起不来了,人家还不是一样起来了。这年头过日子实在就行,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
“就是就是。再说了,又不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主要是被她男人打太狠了,换成你们,打得快没命了能不跑?不跑等着被打死?”
这话一出,酸溜溜的人也不敢吭声了。
村尾,陈茹先带黄氏回家,“一会我再带你去看那房子,之前一直堆放货物,得让人打扫一番才行。
里头啥都没有,还得给你整点家具、锅碗瓢盆啥的,最起码得能住下去。”
黄氏眼眶又红了。
“谢谢婶子啊,可是婶子,我住在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茹摆摆手,“添什么麻烦?这屋子正好也空着,你住了也能帮我看看房子,我还得谢谢你呢。
黄氏,其他的都别想,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黄氏知道陈茹是在安慰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谢婶子,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要不是婶子撑腰,我就算死也不可能离开李家。”
爹娘不给撑腰,次次都让她忍,有他们帮着李家,她要怎么和离?
“你清楚就好。行了行了,别哭了。黄氏婶子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得打起精神好好过下去。
虽说你现在岁数不小了,其实算算也没有很老,往后还有几十年呢,总得奔着好日子过。
婶子只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人做事多长点心眼,别跟那傻子似的,稍微被人哄哄,又忘了以前的种种。”
如果如此,那她真的要失望了。
难得管一次闲事,还是个拎不清的。做人呢,最害怕的便是记吃不记打。
这种人只能一辈子活在泥沼里,谁都救不出来。
黄氏擦了把眼泪,郑重点头。
这些年的苦她吃够了,也受够了。要是自己脑子还不清楚,那真如婶子说的那般,自己活该了。
医馆这边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没有院子,外加没有水井。
“你先住着,过几天我让人给整个小院出来。你一个妇道人,没有一堵墙不安心。
至于吃水用水,以后你可以去河边打,也可以去我们家打,随你高兴。”
黄氏连连点头,她自然得去河边打,怎么好意思去别人家里打水。
这里打水也方便。
“走走走,回去吃饭了,闹了大半天也饿了。”
“谢谢婶子。”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日子过好。”
黄氏咬着嘴唇,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