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苏念雪忽然开口,看向紧张的孩子,“这几日,你在外面可曾听说过‘快活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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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点点头:“听、听过。是西市最大、最热闹的赌坊,在城西最繁华的‘金银巷’口。赵四哥……啊不,赵四他们以前提过,说那里是有钱人去的地方,门口都有带刀的护院守着,可气派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也有人说,那里头吃人不吐骨头,好多人在里头输得倾家荡产,被扔出来……”
苏念雪微微颔。
赌档,尤其是西市最大的赌档,必然是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之地。也是藏污纳垢,进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最佳场所。
“阿沅,”苏念雪转向她,“你对黑水坞二当家‘过山风’,了解多少?”
阿沅沉吟片刻,道:“奴婢所知不多,多是道听途说。此人原名不详,诨号‘过山风’,意指其人性情如毒蛇般阴狠狡诈,出手狠辣,动辄取人性命。他是黑水坞大当家‘混江龙’的左膀右臂,掌管黑水坞大半见不得光的生意,包括走私、赌档、私盐,甚至……据说还涉及人口买卖。武功不弱,擅使一把淬毒短刀,与泥鳅巷死者所中之毒,或许有关联。此人好色,嗜赌,尤其好赌,且赌品极差,输急了常掀桌子伤人。与昌盛行三掌柜钱贵勾连,倒也不出奇。”
好色,嗜赌,赌品极差。
苏念雪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出规律的叩叩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姑娘,您是想……”阿沅隐约猜到了苏念雪的打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念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泥菩萨要昌盛行一处码头瘫痪三日,以此为交换,才肯给出剩下的一半消息,以及秽兵藏匿点线索。我们等不起,也避不开。”
“钱贵,便是突破口。”
她抬起眼帘,眸光锐利如刀。
“我们要拿到暗室甲三里的借据和信物。有了这些东西,钱贵的生死,便捏在了我们手中。届时,是让他吐露昌盛行与黑水坞勾结的内情,还是让他为我们所用,在昌盛行内部埋下一颗钉子,皆有可能。”
“可是姑娘!”阿沅急道,“那‘快活林’是黑水坞的产业!暗室甲三,更是存放如此要命证据的地方,必然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能进得去?就算进去了,又如何能找到东西,并安然带出?一旦被现……”
后果不堪设想。那将同时得罪昌盛行和黑水坞两大势力,甚至可能引来他们背后更可怕存在的注意。届时,这小小的“回春堂”,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所以,不能硬闯,只能智取。”苏念雪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讨论一味药材的配伍,而非闯入龙潭虎穴。
“赌档开门做生意,总有办法进去。守卫森严,也总有漏洞可寻。关键不在于我们能否拿到东西,而在于,如何拿到东西,而不引起任何一方怀疑。”
她微微侧,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黑水坞二当家‘过山风’,好赌,且赌品极差……”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冰冷,算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明亮。
“阿沅,你伤势恢复得如何?可能动用内力?时限多久?”
阿沅一怔,立刻明白苏念雪是要用她。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赤阳真气流转一周,虽然丹田处仍隐隐作痛,经脉滞涩,但勉强提气半个时辰应是无碍。
“回姑娘,动用五成内力,约可支撑半个时辰。若全力施为……一炷香,但之后恐伤势加重。”
“半个时辰,够了。”苏念雪点头,又看向虎子,“虎子,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虎子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点头:“姑娘吩咐!”
“第一,天亮之后,你去寻赵四,不,避开赵四,找西市里那些混迹底层的、机灵又嘴巴不太严的半大孩子,用几文钱,向他们打听三件事。”
苏念雪语平缓,条理清晰。
“一,‘快活林’这几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赌局,或是来了什么豪客?尤其注意,有没有昌盛行的人常去,或者黑水坞的二当家‘过山风’是否在那边。”
“二,泥鳅巷那两具尸体,最后被谁收走了?是官府(守备府)的人,还是另有其人?有没有人看到他们被运去了哪里?”
“三,西市这几日,除了高热恶寒的病人,可还有别的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见过生面孔的北边来客?或者,有没有哪里突然多了些守卫,或者少了些什么人?”
虎子努力记下,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记住了,姑娘!”
“打听时,要装作好奇闲聊,切忌刻意。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听‘回春堂’的苏大夫说,最近不太平,让你问问,好多备些药材。”苏念雪细细叮嘱。一个关心时疫、未雨绸缪的大夫,让学徒打听些消息,合情合理。
“是!”虎子重重点头。
“第二,”苏念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布袋,里面是一些碎银和铜钱,“用这些钱,去西市不同的成衣铺、估衣摊,买三套合你身量的粗布衣服,要半新不旧,看起来像普通人家孩子的。再买一顶旧斗笠。分开买,不要在一家店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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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接过钱袋,虽然不明白用意,但毫不犹豫地应下。
苏念雪又看向阿沅:“阿沅,你的任务更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