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心全是汗。
锁灭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黄的枕套底下。
屋里黑透了。
墙角那台老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
隔壁主卧那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顺着门缝底下漏进走廊的那点昏黄光线,彻底消失了。
『?2o22o7o5·星期二·o115·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次卧·天气闷热二十九度?』
后半夜。
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被热醒的。
我后背上的旧T恤全被汗水溻透了,死死贴在肉上。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伸出手,摸黑去够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
手指头刚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
我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住了!
有声音。
从我贴着的那面墙的隔壁,幽幽地传了过来。
我的次卧,和我妈的主卧,中间就隔着这么一面共用的承重墙。
老小区的房子,偷工减料是标配。这面墙薄得跟层硬纸板似的。
大白天外头吵闹的时候,隔着墙顶多听个响,听不清内容。
但到了这种凌晨一点多、走廊里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音的死寂深夜!
隔壁但凡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响动,这边都能像拿个漏斗收集一样,捕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把手从水杯上慢慢抽回来。
动作极轻、极慢,连床垫里的弹簧都不敢压出一点“吱嘎”声。
我把身子,一点点地挪到了紧贴着墙壁的那一侧。
把耳朵,死死地贴了上去!
那层剥落的白灰墙皮冰凉刺骨,耳朵贴上去的瞬间,耳廓冻得一缩。
但我根本顾不上了。
最先透过墙壁传进耳朵里的。
是呼吸声。
比她平时正常睡觉打呼噜时的呼吸,要粗重得多!频率也快得多!
而且,极不均匀。
断断续续的。
就像是她正在用极大的力气,刻意死死压制着喉咙,不让那股气喘出声来。
但又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完全压住,漏出了粗重的喘息。
紧接着。
是那个要命的声音。
极其轻微的、“嗡嗡嗡”的震动声。
频率稳定得可怕。
那绝对不是手机来电震动时那种短促、间断的“嗡嗡”。
那是一条持续不断的、连绵不绝的细线!
那声音被薄墙和空气吃掉了大半。传进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细微得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膜旁边拼命振翅。
但是!
这种马达特有的高频震动和持续性,我他妈死都不可能认错!
是振动棒。
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听到这种要命的声音!
第一次,是四月份。
那天下午,学校临时通知下午第三节课取消。我提前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