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喂。”
&esp;&esp;“情况稳定了?”是晏函妎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上次电话里那种破碎的虚弱感,似乎平缓了一些。
&esp;&esp;语气是平淡的询问,听不出太多情绪。
&esp;&esp;“嗯,转普通病房了。”宗沂顿了顿,“谢谢。”
&esp;&esp;这声“谢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也……更加复杂。
&esp;&esp;不仅仅是为那些高效到近乎神奇的安排,更为那个深夜发来的、沉默的黄昏照片,和此刻这通简短的、确认安危的电话。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esp;&esp;“应该的。”晏函妎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父亲年纪大了,需要仔细调养。
&esp;&esp;后续如果需要更好的康复资源,可以告诉我。”
&esp;&esp;“暂时不用,这边医生安排得挺好。”宗沂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腕间的佛珠上,“你……那边怎么样?”
&esp;&esp;问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这似乎超出了她们之间“工作”或“必要关切”的范畴。
&esp;&esp;晏函妎似乎也愣了一下。短暂的静默后,她回答:“老样子。吃药,静养。”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esp;&esp;“偶尔去海边走走。”
&esp;&esp;海。
&esp;&esp;宗沂想起那张黄昏的照片。
&esp;&esp;瑰丽,寂寥。
&esp;&esp;“那就好。”她干巴巴地说。
&esp;&esp;又是一段沉默。
&esp;&esp;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对抗或令人窒息的空白,反而像某种……笨拙的、不知如何继续的僵持。
&esp;&esp;“宗沂。”晏函妎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一些。
&esp;&esp;“嗯?”
&esp;&esp;“……保重。”她只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什么,匆匆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esp;&esp;“好。”
&esp;&esp;电话挂断。
&esp;&esp;忙音响起。
&esp;&esp;宗沂握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esp;&esp;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保重。
&esp;&esp;她慢慢走回病房。
&esp;&esp;父亲已经睡着了,母亲正轻手轻脚地削苹果。
&esp;&esp;看到她进来,母亲递给她一小瓣:“吃点,看你脸色差的。”
&esp;&esp;宗沂接过,放进嘴里。
&esp;&esp;苹果清甜,带着一点微酸。
&esp;&esp;她走到父亲床边,看着父亲熟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esp;&esp;生命如此脆弱,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就能将人击垮;可生命又如此顽强,在无数精密或粗糙的仪器、药物和人的努力下,又能一点点挣回生的领地。
&esp;&esp;就像“星火”,像晏函妎,像她自己。
&esp;&esp;手腕上的佛珠,在阳光下,颜色显得温润了一些。
&esp;&esp;父亲出院回家休养的那天,宗沂也订了返程的机票。
&esp;&esp;公司那边,孙副总暂代期间积压的决策和“星火”推进中遇到的瓶颈,已经不容她再远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