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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esp;&esp;宗沂察觉到了，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

&esp;&esp;晏函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嘶哑得厉害，但字句还算清晰：

&esp;&esp;“……珠子。”

&esp;&esp;宗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esp;&esp;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让腕间的佛珠完全-露出来。

&esp;&esp;“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esp;&esp;晏函妎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串珠子上，眼神复杂，像是透过它，在看很远的东西，又像是陷入了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

&esp;&esp;半晌，她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esp;&esp;“脏了。”

&esp;&esp;宗沂一愣，低头看了看腕间。珠子被她摩挲得油润光亮，并不脏。

&esp;&esp;“我擦干净了。”她下意识地回答。

&esp;&esp;晏函妎似乎没听清，或者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esp;&esp;她的眼神依旧有些空，自顾自地、低哑地说下去，语速很慢，断断续续：

&esp;&esp;“那天……扔的时候……很多灰……以为……不要了……”

&esp;&esp;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了力气，又闭上了眼睛，眉心习惯性地蹙起，仿佛那回忆本身都带着令人不适的尘埃。

&esp;&esp;宗沂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晏函妎疲惫的侧脸，那句“以为不要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

&esp;&esp;原来她知道。

&esp;&esp;知道被扔在杂物间的灰尘里。也知道……被自己捡了回来，戴在了手上。

&esp;&esp;可她此刻提起，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不解，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认命的疲惫，和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茫然。

&esp;&esp;仿佛在问：为什么捡回来？

&esp;&esp;为什么还戴着？

&esp;&esp;宗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esp;&esp;没有答案。

&esp;&esp;或者，答案就藏在心底那片她不敢踏入的雷区。

&esp;&esp;沉默再次蔓延。

&esp;&esp;阳光静静移动。

&esp;&esp;过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晏函妎又睡着了，她才又极轻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esp;&esp;“……戴着……也好。”

&esp;&esp;短短四个字，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esp;&esp;说完，她便不再出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仿佛又沉入了浅眠。

&esp;&esp;宗沂却因为她这句话，在原地僵坐了许久。

&esp;&esp;“戴着也好。”

&esp;&esp;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