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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esp;&esp;伸手推了敖小陆一把：“说什么呢！”

&esp;&esp;敖小陆也不恼，继续在纸上写，写了一遍又一遍。

&esp;&esp;戴琴低下头，看着照片背面的那行字，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去。

&esp;&esp;“听到了。”她说，眼泪落在照片上，“我听到了。”

&esp;&esp;天亮之后，出殡。

&esp;&esp;按照敖小陆生前的遗愿，她希望和祖先一样，回归自然。

&esp;&esp;蒙古人的传统，人死后，遗体由马驮着，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安息之地。

&esp;&esp;只是现在不允许这样做了，他们只能带着骨灰，找一片草原，让马驮着走一程。

&esp;&esp;车往牧区开的时候，戴琴一直抱着那个骨灰盒。木头的，沉沉的，很轻也很重。

&esp;&esp;敖小河坐在她旁边，低声说：“姐姐的小马，小梅，还活着，陆绵绵姐姐养着的。”

&esp;&esp;戴琴一愣。

&esp;&esp;陆绵绵，这个名字，很多年没有想起了。

&esp;&esp;“她也来。”敖小河说。

&esp;&esp;车停在牧区边缘的时候，戴琴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了。

&esp;&esp;一群人站在那儿，站在风里。

&esp;&esp;陆绵绵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剪短了，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璀璨又明亮。旁边站着一个眼熟蒙古族男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小孩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esp;&esp;陈月好也在，她更丰腴了，格外壮实，看见戴琴，冲她点了点头。

&esp;&esp;还有几个同学，都是高中的，有的能认出，有的认不出。

&esp;&esp;她们都来了。

&esp;&esp;陆绵绵走过来，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抱了抱她。松开的时候，陆绵绵的眼睛也红了。

&esp;&esp;“小梅在那儿。”她指了指远处。

&esp;&esp;戴琴看过去。

&esp;&esp;是一匹老马，很老了，毛色灰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它旁边还站着一匹马，年轻一些，精神一些。

&esp;&esp;“那是小梅的孩子。”陆绵绵说，“小梅老了，跑不动太远，但今天，它一定要来。”

&esp;&esp;戴琴走过去，站在老马面前。

&esp;&esp;老马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湿湿的。

&esp;&esp;它认得她。

&esp;&esp;戴琴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老马的鬃毛粗糙了，皮肤也松弛了，但它的眼睛还是那样，温顺的，通人性的。

&esp;&esp;它也在等，等了很多年。

&esp;&esp;戴琴把骨灰盒绑好，放在老马的背上，绑得很仔细，绑了一遍又一遍，怕它掉下来。

&esp;&esp;绑好了，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盒子，忽然不知该怎么办。

&esp;&esp;陆绵绵走过来，递给她一条马鞭。

&esp;&esp;“戴琴，”她说，“上马。”

&esp;&esp;戴琴接过马鞭，翻身上了一匹马。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动了动蹄子，像是等不及要跑。

&esp;&esp;陆绵绵也上了马，陈月好也上了，几个同学都上了。

&esp;&esp;敖小河骑在一匹小马上，看着她。

&esp;&esp;戴琴深吸一口气，扬起马鞭，在老马身后抽了一下。

&esp;&esp;“驾！”

&esp;&esp;老马迈开蹄子，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