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子弹如猛虎从枪管而出,气流毫无滞空感,噗嗤一声没入李锦的大腿。
诸烈收敛了些许笑容,嘴角向下。
李锦的哀嚎把一旁的陈烨吓得不敢乱动。
男人的伤口白烟还未彻底散去。
朦胧间,他仿佛看见了魔鬼。
黑暗和光明的分割线把他的脸伪装成半魔半神的两不相。
他像是假扮成人类的吃人魔鬼,愤怒让他露出马脚,想隐藏却克制不住释放的森冷。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陈烨猛地回神,惊恐地瞪大眼睛,笑声非常渗人。
都被打了一枪,还能笑得出来。
神人。
“江浸月那女人跟你说过吗?”
“咳咳咳”普通人没吃过枪伤的苦,甚至见都没见过,李锦就算再逞强,也熬不住子弹没入肉体的痛苦。
他仰起头,脸上一股狠劲。
“她被我打得求饶的时候,像一条狗一样!”
“他被我关起来饿肚子的时候,每次都要她求我,我才会给她食物,小狗撒娇要吃的时候,你见过吧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这种下贱的女人,竟然会被大少爷看上!”
狂笑的回声还未停止,他突然拉下脸,变换了另外一副嘴脸。
“江浸月这个女人就应该跟我一样烂到地里!她凭什么享受人生,凭什么只有我活成这样!她不配!不配!!”
裴京澜面无表情,看李锦疯时仿佛在看戏,只有他自己知道,李锦的每一句话都化成锐利的刀插进他的心脏。
痛不欲生。
腮帮子咬得很紧,轮廓紧绷。
握紧枪支的大手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才没一枪送他归西。
他不能死。
最起码不是现在。
裴京澜改主意了。
死对李锦来说是解脱,不是惩罚。
“把人带回海洲,我要他后半辈子再也不能踏出牢狱”
“再也,不能像人一样,活、着”
李锦听过海洲,那是最强盛的国家之一,距离南洲很远,有时差,去到那里要很久。
他挣扎,每动一下都会牵连到伤口,血液不要命一样往下流,汗水浸满全身。
“你杀了我啊!!你不是有枪吗!杀了我啊!”
“杀了我就能给江浸月报仇了不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疯了,血溅满全身。
挣扎着挣扎着,耗费了浑身的力气,最后像死了一样终于停歇。
漆黑如深渊的眸子冰冷刺骨,脸上光影若隐若现,就像是善良与邪恶不停交织。
“他出牢狱,你就给他陪葬”
诸烈虎躯一震,他无妄之灾啊,“老大,别吧好的!包准看死他!”
他们家老大这是打算为爱复仇啊。
“那,另外这个呢?”
被点名的陈烨连忙看向裴京澜,渴望的眼神里闪烁着哀求的光。
生怕自己也被带到海洲去,这么个大老远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
“我错了,我真错了裴三少爷,我该打,你打我一顿吧,我求你了,狠狠打,别把我送走,求你了”
“我,我可以帮你查出身后之人,我一定能,我对你还有用的,裴三少拜托你,求你了,我跪下,我去道歉,我什么都可以啊”
“我可以去跟彭佳缘谈话!她这么蠢,一定会说出来的!”
他急着求饶,不管不顾彭佳缘的死活。
诸烈看懂了自家老大的眼神,立马就放人,掏出手机给他。
被放下来的陈烨瘫软在地,拿着手机的手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