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宇眼睛亮了。他从怀里摸出个红色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抽出张黄纸和另一个小锦囊。
黄纸上用毛笔写着两行生辰八字。第一行,沈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生日,连时辰都准。
“你怎么知道我的八字?”沈恪声音沉了沉。
“大神仙算出来的。”李静宇神秘兮兮地说,“所以大神仙厉害呢,算得准呢!”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信服,“他说您命格特殊,是‘金匮悬壶’的命,但带煞,冲了我家的‘木火通明’。”
沈恪接过黄纸。第二行八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龙飞凤舞,颇有几分道风:
金匮悬壶济世手,木火通明照夜灯。
双煞相冲灾劫起,一符清水化寒冰。
底下用白话解释:「取清符一道,焚化成灰,置于净水中。二人分饮此水,可化相冲之煞,此为解劫第一步。」
李静宇期待地看着沈恪:“沈医生,您……能帮我吗?”
沈恪盯着那杯水。小锦囊里倒出的灰白色粉末在水里慢慢融化,水的颜色没变,但总觉得……浑浊了些。
他其实不信这个。
但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的绝望和期待混在一起,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好。”沈恪说。
李静宇差点哭出来。他颤抖着手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半,然后递给沈恪。
水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灰烬的涩。
李静宇长舒一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锦囊。这次他动作更快,生怕沈恪反悔似的打开:
血为盟,水为媒,双星共饮劫灰退。
一点真心融煞气,从此前路见光明。
解释更直白:「取二人指尖血,滴入同一杯净水,混合后分饮。以血为誓,共担劫难,此第二步。」
沈恪的脸色终于变了。
“李哥,”他往后退了半步,“这个过分了。”
“怎么就过分了?”李静宇急了,“大神仙说了,这是关键的一步!血盟一成,劫就解了一半!沈医生,您刚才都喝了符水了,这一步——”
“符水我可以配合,是因为那不会造成实际伤害。”沈恪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血液接触有感染风险,我是医生,不能做这种示范。”
“就一滴血!就一滴!”李静宇眼眶通红,“沈医生,我老婆躺在里面,脸都毁了……我儿子才八个月,将来怎么办……您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行吗?”
他几乎要跪下来。
沈恪扶住他,脑子里飞快运转。
邵主任的请求、蒋院长的压力、还有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王鸿飞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哟,这么热闹?”
他像是刚来,但沈恪看见他鞋尖上沾着一点香灰。
这人至少旁观了五分钟。
李静宇像抓住救命稻草:“王先生!您来得正好,您帮我劝劝沈医生——”
王鸿飞瞥了眼沈恪,又看了看李静宇手里的锦囊,笑了:“李哥,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李静宇脸色一僵。
“不过呢,”王鸿飞话锋一转,看向沈恪,“沈医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李哥都这么难了,你帮人帮到底嘛。喝符水都喝了,差这一滴血?就算是……你根本不信这一套,就算是敷衍一下李哥,也没有那么难办吧?”
这话毒。李静宇果然被带偏了,眼巴巴地看着沈恪:“沈医生,您要是觉得我在胡闹,刚才那符水……您是不是根本不诚心,也没当真?大神仙说了,心诚才灵……”
通道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恪看着王鸿飞。
王鸿飞后者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无辜又挑衅。
然后沈恪伸手:“杯子。”
李静宇大喜过望,赶紧从病房里拿出个干净纸杯,倒了半杯矿泉水。又跑去护士站要了测血糖的一次性采血针。
针尖刺破指尖的瞬间,沈恪皱了皱眉。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入水中,慢慢晕开淡红色。
李静宇也扎了自己,血滴进去。
两滴血在水里交融,很快散开,整杯水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