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起!”李静宇像块焊死在地上的铁疙瘩,“您不答应,我就跪到您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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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道白影闪进来。
蒋凡坤刚查完房,路过听见动静,三步并两步冲进来,二话不说帮着沈恪一起拽人。
可李静宇沉得离谱。两个成年男人,一个心外科主力,一个心内科骨干,愣是没把他从地上拔起来。
蒋凡坤看了眼沈恪,用口型说:“快去手术。”
沈恪闭了闭眼,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沈医生——!”李静宇的喊声追着他。
沈恪没回头,脚步加快。穿过走廊,拐弯,走向手术专用电梯。身后那声音越来越远,像隔了层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隐约的磕头声。
咚。咚。咚。
像敲在心脏上。
手术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沈恪刷手,穿手术衣,戴手套,动作机械却精准。护士帮他系背后带子时小声问:“沈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他说。
病人已经麻醉,躺在手术台上,胸廓随着呼吸机规律起伏。沈恪站到主刀位,伸手:“手术刀。”
刀柄落入手心,冰凉,沉稳。
平时这时候,他会开始讲解。
给旁边的进修医生讲手术入路,给实习生讲解剖要点,语气温和、细致。
可今天,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声、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他偶尔简短的指令。
“电刀。”
“吸引。”
“持针器。”
他的手很稳。切开皮肤,分离组织,暴露心脏,建立体外循环。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钟表齿轮。
可旁边的助手们都感觉到了,沈主任今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手术刀能切开皮肉,却切不断门外如影随形的叩问。
这时的手术室外,已经彻底乱了。
李静宇从办公室跪到了手术室门口。
是真的跪,膝盖贴着冰凉的地砖,腰板挺得笔直,每隔几秒就用额头重重磕一下地面。“咚、咚、咚”,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瘆人的节奏感。
很快,头皮磕破了,血丝渗出来,混着灰尘黏在额头上。他不在乎,嘴里反复念叨:
“沈医生,求您救救我们全家……”
“就一趟泰山,祛了这煞气……”
“我老婆等不起了啊……”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围观。
但医院这地方,从来不缺看热闹的人——等手术的家属、来回奔走的护工、推着治疗车的护士、甚至是其他科室过来会诊的医生,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举起了手机。
“快看,这人跪多久了?”
“说是求沈医生陪他去泰山……什么意思啊?”
“沈医生不是心外科的吗?怎么还管这个?”
录像的镜头越来越多。不知是谁开了直播,标题取得惊悚:「宁医附院医生见死不救,家属跪地磕头求良知!」
互联网的传播度比病毒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