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缝,能看见金月亮已经回到座位上,低头喝茶,侧脸平静,没有情绪。
王鸿飞正在向金行长敬酒,姿态从容,像什么都没生过。
同是红水乡出来的贫困学生,同是在云港大学就读。他辍学的时候,王鸿飞刚刚毕业。他来投奔的时候,王鸿飞已经是“王总”了。
他人后叫他“师哥”,人前叫他“王总”,鞍前马后,从无怨言。
真的没有怨言。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起自己没有拿到手的毕业证,想起父母要钱的电话,想起王鸿飞身边漂亮又高贵的女友。
然后他翻个身,继续睡。
没什么好想的,王鸿飞对他够好的。
没有王鸿飞,至今他还在宁州打着三份工,为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愁。
真的够好的了。
周明推门进去,脸上满是习惯性微笑:“金行长,我再敬您一杯。”
酒局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金月亮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拐角被人叫住。
“金主任。”
她转头,看见周明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拘谨的笑。
“有事?”
周明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金主任,刚才……您和我师哥说的话,我不小心听见了。”
金月亮挑眉,没说话。
“我就是想说,”周明搓了搓手,“您别往心里去。我师哥那个人,有时候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但他不是故意让您难堪——”
“你想说什么?”金月亮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周明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金月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点冷:“周明是吧?王鸿飞的师弟。”
“是。”
“他带你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金月亮点点头,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嘲讽,但也没什么温度:“才两个月,那还差得远。”
周明站在原地未动,脸微微烫。
金行长喝得满面红光,拍着王鸿飞的肩膀说:“小王啊,以后常来家里坐,跟我这闺女多聊聊,她工作上的事,你多帮衬。”
金月亮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但没反驳。
王鸿飞点头:“金行长客气了,应该的。”
送走所有人,王鸿飞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金月亮扶父亲上车。
车子启动前,金月亮摇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车窗又摇了上去。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周明凑过来:“王总,咱们也回?”
王鸿飞点头,上了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周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王鸿飞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周明犹豫了一下:“师哥,那个……金主任,人挺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