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年轻的时候……”林国栋斟酌着词句,“心思活,想法多。这本身不是坏事。但她处理感情的方式,不够妥当,做了出格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林晚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是在怪她,”林国栋继续说,声音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什么东西上,“人都走了,说这些没意义。但你作为她的女儿,有些事,可以当成教训。”
他看着林晚星,眼神复杂。
“感情这东西,不是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换来换去就能换到最好的。有时候,握在手里的,可能已经是很好的了。”
林晚星听懂了,但她没有说话。
林国栋也没再多说。他重新拿起平板,继续看文件,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林晚星知道,那是警告。委婉的,但清清楚楚的警告。
她本来想提沈恪的。
想说有个人对我很好,想说他是个优秀的心外科医生,想说他帮了我很多,想说……
但那些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不能说沈恪的父亲是谁。
不能说沈恪父亲和自己哥哥的关系。
因为她爸不知道。
林旭阳的身世,林国栋不知道。方韵和沈东方的事,林国栋不知道。那个毁了他们家的男人,林国栋也不知道。
而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
肝硬化晚期,靠药物勉强维持。医生说情绪波动是最大的敌人,怒伤肝,急伤肝,什么都伤肝。
林晚星不敢赌。
她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阳光刺得眼皮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沈恪:「几点到?」
林晚星:「爸和我一起。他……不知道你父亲的事。你还是别露面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沈恪:「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不会让他察觉到异常。
但,她怎么可能放心?
她知道沈恪做事有分寸、温和克制,从不让人为难,也一定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但她还是怕。
怕他万一出现在父亲面前。
怕父亲看见他那张脸和林旭阳极为相像的脸。
怕父亲追问。
怕父亲知道真相。
怕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活活气死。
想到这些,她心脏猛地缩紧,指尖沁出薄汗。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深吸一口气。
车子驶入宁医附院院区时,林晚星的手心已经沁满冷汗。
十一月底的宁州,寒意刺骨。移植中心大楼灰白色的外墙隐在阴天里,肃穆得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车停稳,司机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林国栋先下车,扶着车门站定,抬头望了一眼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