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推开宁医附院移植中心病房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黎曼。
她坐在病床边,一只手握着林国栋的手,另一只手捏着纸巾,正哭得梨花带雨。妆容精致,泪珠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像电视剧里排练好的镜头。
林国栋靠在床头,吸着氧,脸色白,眉头皱得很紧,明显不耐烦。
“什么也别说了,”他刚从icu转出来,拔了气管插管,嗓子水肿还没恢复,声音沙哑,但怒气藏不住,“丢人现眼。不出钱,也不签字,是不是一心想我早点死,好改嫁?”
黎曼的哭声顿了一秒,然后拔高了一个调:
“国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当时人在韩国,听到你手术,心里多着急,是真的赶不回来啊!手术日期比预想的,提前了那么多,我接到电话就往机场赶,可是机票都订不到……”
她哭得更委屈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年纪轻轻跟了你,给你生孩子,操持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晨晨才五岁,不能没有妈妈啊!我要是真盼着你死,我图什么?”
一提林旭晨,林国栋的火气更旺了。
“孩子?你还知道有个孩子?”他喘了口气,刀口疼得皱起眉,“你去韩国整容,一去快两个月,把孩子扔家里不管不问。这两个月,你管过他一天吗?问过他一句吗?”
黎曼噎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里的话接不上来。
就在这时,王鸿飞走进来。
黎曼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收声。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退到一旁。
林国栋看见他,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些。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鸿飞来啦,坐。”
王鸿飞把手里的鲜花和营养品放下,在凳子上坐下。
“晚星呢?”他问。
“回去上课了。”林国栋说,“快期末考试了,不能耽误。”
王鸿飞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林叔,这是明筑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几个项目的审批文件,还有需要您签字的季度预算。”
他把文件递过去,开始一项一项汇报。
林国栋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舒展。等王鸿飞说完,他已经在文件上签了大半。
黎曼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王总,”她忽然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你在公司这几个月的改革,可真是大刀阔斧啊。我那些亲戚,你一个不剩全调去边缘部门了。我表弟更惨,直接被开除了。”
她顿了顿,斜眼看着王鸿飞:
“你这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二把手啊?还是说,根本没把国栋放在眼里?”
林国栋头都没抬:“少废话,我批准的。”
黎曼的脸僵了一下。
王鸿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
“黎总监,说到这个,您这次去韩国,整容效果真不错。”
黎曼一愣。
“脸一点也不肿,恢复得特别自然。”王鸿飞语气诚恳,像真心夸赞,“我见过不少人割双眼皮,术后都得肿半个月。您这……是找的哪位医生?手法真厉害。”
林国栋抬起头,看了看黎曼的脸。
“你不说我倒忘了,”他皱起眉,“你脸变了吗?那么多钱花在哪儿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黎曼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她挤出一点笑,凑到林国栋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并指了指自己的胸。
林国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辈还在屋里,你说这些干什么?”
黎曼站直身体,瞟了王鸿飞一眼,似笑非笑:
“小辈?这个小辈和晚星好着呢。没准什么时候,你就当外公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惋惜:
“不过那个沈医生,和晚星也很好的。你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两个人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在手术室外面腻歪得很。完全不避人。”
林国栋的脸色沉下来。
“行了,”他打断她,语气很硬,“闭嘴。滚出去。”
黎曼张了张嘴,对上他的眼神,什么都没说,拎起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