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沈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国栋。
“晚晚今年十九岁。大学还没毕业。”
他回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如果您真的疼她,就不该逼她在这个年纪订婚、结婚。”
“她有权利选自己的人生,选自己爱的人。”
“而不是被当成一颗棋子,拴在一个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人身边。”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沈恪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林国栋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玻璃,连水花沾湿了指尖都未曾察觉,眼眶在沉默中渐渐泛红,却又强撑着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压回去,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却没出半点声响。
他想反驳,想嘶吼,想否认这一切,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走廊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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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林国栋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也疲惫了很多:
“你说这些,是说服我取消订婚?”
沈恪轻轻摇头。
“我没那个意思。”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目光坦荡: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女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您手里的牌。”
林国栋盯着他。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指节泛白,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绷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难堪,有被戳穿的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欣赏。
这小子,够胆。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而且说得他,无法反驳。
这份清晰、这份坦荡、这份稳到骨子里的气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国栋最不服气的地方。
他忽然莫名地堵得慌。
不光是沈恪。
连林旭阳……
流着同样血脉的两个人,偏偏一个比一个亮眼。
凭什么。
他攥了攥被子,心底那点不甘,压得极深,连自己都不愿细究。
“你就这么确定,”林国栋开口,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只剩疲惫,“晚晚跟王鸿飞不会幸福?”
沈恪沉默两秒。
喉间轻动,目光却没半分游移。
他没说半句争强好胜的话,只淡淡一句,轻得近乎无声,却重得落地有声:
“别人会不会,我不敢说。但我能保证,无论前路藏着多少上一辈的债与劫,晚晚跟着我,我会让她过好日子,就这么简单。”
沈恪说完,病房里又陷入沉默。
门被轻轻推开,林晚星拎着小笼包和稀饭走进来,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紧绷,指尖下意识攥着餐盒提手。
沈恪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又落在她微微颤的指节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多半是在门外,听了到了部分对话。
三人没再多说,早餐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沈恪擦了擦嘴角,起身时语气沉而利落:“医院紧急会议定了规矩,呼吸科、重症医学科的主干,一半已经调去云港支援。我被编入疫情应急小组,得来回值守,先去忙了。病房也要做好防控,避免交叉感染,我值守时会多过来看看。”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快步离开。
病房里只剩父女二人,空气一下子就闷了下来。
林晚星低头收拾着餐盒,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餐盒边缘,把硬纸壳捏出几道印子。她顿了顿,缓缓抬眼,声音平平淡淡,却每一个字都透着股不容躲闪的劲儿:“爸,我知道我妈不是莫名离世的,是在高公路上出的车祸。她撞的,是黎曼的弟弟黎枭,两个人,当场就没了。你告诉我,当时到底生了什么?”
林国栋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早晚还会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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