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吗?”
一片幽暗、密闭、窒息的空间之中。
李明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惊恐。
四周冰冷刺骨,触感怪异,非金非玉亦非木,仿佛置身于无边死寂之中。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向上一推。
吱呀——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头顶的盖子被缓缓撑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熟悉无比的卧室天花板。
这不是……他的卧室吗?
李明挣扎着起身,这才现,自己竟躺在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之中,棺材直接取代了他原本床铺的位置,在略显凌乱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惊悚诡异。
他想起来了——他患上了恶性脑瘤,医生早已宣判死刑,时日无多。
咦?他不是在阳台上借酒消愁吗?
怎么躺在棺材里了?!
难道是有人恶作剧?
可谁会这么无聊、这么缺德,去整蛊一个濒临死亡的癌症患者?
李明踉跄着从黑棺之中爬出,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门窗紧锁,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角落、天花板、家具背后,也没有现任何隐藏的摄像头。
他想拿起手机报警,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算了吧……人都快死了,何必再折腾这些。
睡在棺材里又如何?起码死后不用麻烦别人收尸,倒也省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陪伴李明的,只有银行不断来的房贷还款短信,以及通信公司无休止的广告推销电话。
孤独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去他妈的房贷!人都要死了,还还什么贷款!
李明彻底摆烂,将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理会世间一切纷扰。
三个月时光转瞬即逝。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头痛欲裂的频率越来越高。
寻常止痛药早已失去作用,每天都有好几个小时,头痛得仿佛头颅要被生生撕裂,时不时便会毫无征兆地晕死过去。
他早已不再出门,家中堆满了食食品与鸡蛋,靠着这些勉强维持生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
这天,剧烈的头痛骤然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温热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之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李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回那口黑色棺材之中,颤抖着合上棺盖,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身体的感觉一点点剥离,心跳渐渐微弱,血液缓缓停滞,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原来……死亡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之中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归于死寂。
李明,死了。
伴随着他的死亡,那口漆黑的镇天棺开始缓缓虚化,如同水墨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
紧接着,他的房子也消失了,随后整栋楼层、整个小区、城市、乃至整个星球都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可就在星球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脱一切的力量骤然降临,强行将虚化的城市拉回现实。
唯有李明所在的顶楼彻底消失,仿佛这片空间本就如此,周围邻居的记忆也被悄然篡改,无人记得这里曾有过一个身患绝症的李明。
……
“我死了吗?”
“既然死了,为何还会有这般念头?”
“明白了……我思,故我在。”
无尽虚无之中,一缕属于李明的意念缓缓苏醒。
下一刻,虚空中诞生一双眼眸,随后是头颅、身躯、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