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川穹的血当时一下子凉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床铺,上铺,靠门的位置。
被子是鼓起来的。
鼓鼓囊囊的,中间拱起来一块,边缘被压在下面,形状很自然。
看上去真的像是有人睡在里面一样。
方川穹盯着那个鼓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很确定,自己下床的时候是把被子掀开的。
他记得很清楚,他坐起来,把被子推到一边,然后踩着梯子下去的。
被子的状态应该是乱糟糟的一团,不可能是这种整整齐齐地盖着一个人的样子。
而且宿舍这群人没必要整蛊自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来上班挣钱的,又不是大学生,谁有闲心搞这种事情?
方川穹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下面,抬头看着那个鼓包。
台灯的光照不到上铺,那个鼓包在阴影里,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人蜷缩着躺在那里。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晾衣杆。
铁的,空心,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他用晾衣杆捅了捅那个鼓包。
被子塌下去了。
他又挑开被子。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被子下面是枕头,枕头下面是床单,床单下面是木板。
没有任何人。
但被子被挑开的时候,方川穹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种很闷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开过窗的房间,又像是地下室里的霉味。
说不上难闻,但让人不舒服,胸口闷。
他放下晾衣杆,又咳嗽了几声。
这次的咳嗽比之前更重了,弯着腰咳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小杨递了一杯水过来。
方川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喝下去之后喉咙舒服了一点。
“谢谢。”
他爬上床,把被子重新铺好,躺了下来。
台灯关了。
宿舍陷入黑暗。
方川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件事,小杨刚才说“我们都听见你早就上完厕所回来了”,这个“你”,是指他方川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