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茂擦了擦眼睛。
池卓开口:“你的纸人眼睛歪了,不是鬼的问题。是你的手出了问题。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右手麻,使不上劲?”
陈德茂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着池卓。
那双手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粗糙,骨节突出。
他把右手举起来,举到眼前,张开,握紧,再张开,再握紧。
手指在握紧的时候微微抖,很细微的震颤。
池卓说:“去医院查一下颈椎。神经被压了,手就不稳了。扎纸人的手艺,别因为这个废了。”
陈德茂张着嘴,看着池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弹幕从刚才的震惊中慢慢恢复过来。
【那个铜钱……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鬼的问题,是一个铜钱的问题。我还以为是纸人成精了,结果是颈椎病】
【那个道士肯定不是正经道士,哪有正经道士用这种法子害人的。这叫什么?这叫缺德带冒烟】
【陈老板太可怜了,被骗了两年,被吓了一个月,结果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他要是早点去医院,也不至于被吓成那样】
【那个道士到底是谁?有没有人能查出来?这种东西不抓起来还会害别人】
【算了吧,这种人行踪不定,说不定早跑外地去了】
回家的路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外套猎猎作响。
池卓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着那枚铜钱。
铜钱上的绿锈硌着她的手心,凉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铜钱,上面的阵法是她见过的最阴损的东西之一。
不是伤人,不是害人,是把人困住,慢慢磨,慢慢耗,让魂魄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她见过很多害人的东西,但很少见到这种。
这种阵法的阴险之处在于,它不会立刻出事,不会让人警觉,就像温水煮青蛙。
她把铜钱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决定回去之后抽空好好研究一下。
李梨拉开后排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轻轻关上门,自己才上了驾驶座。车子动,暖风渐渐起来了。
“今晚就到这儿了。大家早点睡。”
她伸手去点下播按钮,在按下之前,她看了一眼弹幕。
满屏都是“晚安”“大师辛苦了”“明天见”“注意安全”。有一条弹幕写着“今天这个是我看过最吓人的”,还有一条写着“希望陈老板早日康复”。池卓的目光在这两条弹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下了下播键。
直播间黑了。
李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姐,直接回家?”
“嗯。”
车子驶出梧桐路,拐上建设路,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池卓往外看了一眼。
红绿灯还亮着,红灯绿灯交替闪烁。
斑马线上没有人,空荡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