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上面这一本,是我每月的工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下面那本:“下面那一本,是我每次出任务的奖金。”
南酥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先拿起上面那本工资存折,翻开。
里面的存款记录不多,但每一笔数额都不小,最近的一笔存入就在前几天,金额是……一百二十元。
副团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在这个年代,确实算是高收入了。
南酥合上工资存折,手指有些紧。
她慢慢拿起下面那本奖金存折。
封皮摸起来和工资存折没什么区别,但她却觉得这本要沉重得多。
她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手指僵在半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上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三万两千七百六十五元四角三分。
不是三百,不是三千,是三万!
七十年代初的三万块钱!
南酥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见过钱。
她每次出完货,和晖哥分完账,到她手里的钱,也得有万把块钱。
可陆一鸣,一个才二十六岁的年轻男人,靠自己舍生忘死,一点一点挣来的,这么庞大的一笔钱。
“这些年,除去给芸芸寄的生活费,剩下的,全在这里了。”
陆一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以后这些东西,”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却又清晰地映出她惊愕的脸,“就全部交给媳妇儿你保管了。”
南酥没说话。
她盯着存折上那个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那股巨大的震惊,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密密麻麻的心疼。
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了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得做多少任务?
得经历多少次生死一线的危险?
得受多少伤,流多少血,才能在短短几年里,攒下这么一笔用命换来的奖金?
三万块钱。
每一分,每一角,可能都浸着他的汗,他的血,他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里咬牙硬扛的痛楚。
南酥的手开始抖。
铁皮盒子从她膝头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钱票和存折散落出来。
可她顾不上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站在面前的陆一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深深埋进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鸣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哽咽,从布料里透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要这些钱……我不要……”
她抱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我不想你再去拼命做任务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