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看着面前那叠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伯母,这钱我不能要。我哥和酥酥收留我,给我吃给我穿,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傻孩子,说什么呢。”秦雪卿握住陆芸的手,把那叠钱塞进她手心里,合上她的手指,不让她推辞。
秦雪卿看着陆芸的眼睛,声音温柔而郑重,“你是真心把囡囡当嫂子,囡囡也是真心把你当姐姐。在娘心里,你早就是南家的人了。你叫我一声伯母,伯母里面不是有个母字吗,你就是我的女儿。
女儿出嫁,娘给压箱底钱,天经地义。这钱你拿着,不许再说不要。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叫我一声娘。”
南酥在旁边挽住陆芸的胳膊,把脸凑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芸姐,你就拿着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陆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攥着那叠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哽咽着喊了一声:“娘——”
“哎。”秦雪卿笑着应了一声,眼眶也红了,伸手把陆芸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好孩子,不哭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好了好了,把钱收好。”
娘仨坐在一起说了不少体己话。
那边,南瑞和南珩也将嫁妆都分成了两份,给南酥这边放了一份,给陆芸那边又送了一份。
陆芸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活能有翻天覆地地变化,更没有想到,她不仅有了妹妹,还有了爹娘。
她暗暗誓,将来爹娘老了,她给她们养老。
……
而和这里的明亮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属院最中间的那排平房。
最边上的小院,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头。
屋檐下晾着一排尿布,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着。
吴春花猫着腰,沿墙根溜了过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赵晓岚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去了水分的植物。
她看了看吴春花,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胡同,然后侧身让开一条缝。
吴春花挤进门,回身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晓岚,你猜我今天看见了什么?南酥她娘家来送嫁妆——开了两辆吉普车,拉了六口樟木箱子!六口!你想想那得多少嫁妆!”
赵晓岚靠在那扇巴掌大的窗户边,面无表情地听着。
屋里暗得像傍晚,只有一小片惨白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落在她半张脸上,把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
“后来,”吴春花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张师长和赵旅长亲自过来了!当着一院子人的面给南酥她爹敬礼,你猜他们喊他什么?司令!南司令!京市军区的司令!”
赵晓岚的眼皮跳了一下。
吴春花滔滔不绝,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而且我听说啊,南司令今天是专门来送嫁妆的,中午张师长还要请他去家里吃饭。你说这南酥——平时在咱们家属院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她竟然是司令的闺女!这藏得也太深了!”
赵晓岚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转动着眼珠,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们姐妹俩,一个被文工团开除,一个被婆家嫌弃。
而南酥呢?军区司令的女儿,陆一鸣明媒正娶的妻子。
新房子,新家具,满满当当的嫁妆。
整个家属院都在羡慕她、夸她、讨好她。
凭什么?
她赵晓岚哪点比她南酥差了?
同样是女人,凭什么南酥可以风光无限,而她却落到这步田地。
赵晓岚的手慢慢攥紧了窗台的边缘。指节捏得白,指甲在腐朽的木头上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吴嫂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薄冰落在石板上,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继续盯着南酥。她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吴春花连忙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又往前凑了凑,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晓岚啊,你看这些天我腿都快跑断了——这盯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看这辛苦费……”
赵晓岚转过身,嘴角缓缓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吴嫂子,你放心。只要你继续帮我盯着,好处少不了你的。你帮我办事,什么时候吃过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数也没细数,抽了几张塞进吴春花手里。
“盯紧了。”赵晓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亮着,“尤其是她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一个人出门也好,跟什么陌生人接触也好——全都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吴春花把钱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吴春花盯人,从来没有走眼的时候!别说南酥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陆副团家的院子,我也能看清楚它是公是母!”
她说完就猫着腰溜出了门,脚步声在门外的土路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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