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意识有些不清醒,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沈明煦的意思,回答道:“还……好,就是头有点疼。”
她声音虚得不成样子,像深冬一抹苍白的月色,听得人心都发凉。
“我们去医院!”沈明煦说,话里掺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是无穷尽似的往下掉。
“我……没事,不要,不要哭。”江月白哄沈明煦道。
闻言,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回南天的潮气未散,镜海市的细雨没停,只是转移到了沈明煦脸上,也在江月白的心里淅淅沥沥着。
去医院的路上,江月白已经好了很多,她靠在沈明煦怀里,感受着沈明煦哭得一抽一抽,上下起伏的胸膛。
江月白不敢说话,她出声的话,沈明煦会哭得更厉害。
好吧,江月白承认,她的声音是虚了那么一点点。
来到寰宇旗下的私立医院,江月白立即做了全套的评估和检查。
检查完后,天色已经黑透,月明风清,繁星高挂,闪烁着璀璨光辉,似要与镜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晚比个高下。
近处,踏入春天,大叶榕预备换新叶,清朗的微风乍一拂过,金黄的老叶便簌簌地落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有色雪,空气被湿润凉意浸透,又掺进雨后春泥同各种植物杂糅起来的芳香。
镜海市寰宇医疗,vip病房内。
不同于普通病房,vip病房内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酒精的清爽气息。
环境中还弥漫着一股甜橙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身上,像冬日暖阳,轻嗅一口,再冰凉的心也能轻易暖起来。
江月白半靠在床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沈明煦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两人手牵着手。
流泪是在意的外化,江月白惊喜于沈明煦的眼泪,却又心疼,于是不停地哄,直到把她的泪哄干。
医生兼好友许予言拿着检查报告阔步走进病房。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形挺拔利落,一头黑发挽在脑后,梳成一个低发髻,身穿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胸前的口袋装着两根按压式圆珠笔。
“好久不见。”江月白莞尔一笑。
许予言瞥见两人相牵的手,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确实好久不见,大明星忙得很,心也狠,回国这么久都没时间出来碰个面。”许予言开玩笑似的抱怨道。
闻言,江月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姐姐孟北卿是业内知名娱乐公司寰宇娱乐的掌权人,江月白早在进圈前就对娱乐行业的内卷程度有所了解。
直到进圈,她才亲身体会到这一行有多忙,一天内辗转三座城市只是基操。
怪不得孟北卿不希望她进来。
“好了,不说废话了。”许予言收起插科打诨的做派,眼中的散漫光芒骤然收敛,沉声道,“我现在跟你详细地说一下检查结果。”
在她们的亲昵交谈中沉默不语得像个透明人的沈明煦此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落在许予言手中的检查报告上,片刻后又将视线上移,观察许予言的神态是轻松还是凝重,想从中窥知江月白的身体情况。
许予言被沈明煦炙热的目光烫得一激灵,于是刻意回避,不错眼珠地看向病床上的江月白。
下一秒接收到江月白的眼神示意,便找了个借口把一直被她牵着的沈明煦请了出去。
沈明煦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瞧见沈明煦一副既委屈又不舍的可怜样子,许予言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幼儿园老师,沈明煦是不想上学的小朋友,江月白则是孩子家长。
明明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来上学,但却怕孩子讨厌自己,只好要求老师唱红脸。
“她是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许予言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从没见江月白和谁这么亲近过。
“家属。”江月白眼眨也不眨地说。
家属?
许予言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问:“女朋友?”
江月白没否认,嘴角噙着浅笑,像是新雪堆出一个小雪人,在它脸上画一道弯弯的弧线,才算大功告成。
“那你怎么不让她听?还让我做这个把人赶走的坏蛋。”许予言嘴一撇,吐槽道。
“如果情况不好,她肯定会哭。”江月白说,提起沈明煦时,她的语气总是温柔得过分,“她来的时候哭了一路,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
可恶的臭情侣!
“哟哟哟,这么爱?难怪没时间出来,原来魂被人家勾住了。”许予言难得有打趣她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唉——,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好朋友咯。”
“啧!”江月白嗔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收!”许予言识趣地闭嘴,转而说起正事,“从片子上看没有明显的出血、骨折或者挫伤,目前也没在你身上发现脑震荡的表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你留院观察几天。”
“好,我知道了,谢谢我们许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