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那再重要都好,她也已经失去了。
和江月白同床共枕的沈明煦也做了个梦。
梦里,江月白一觉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骗她说自己是她女朋友。
江月白信了,和那女人牵手、拥抱、接吻……做尽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沈明煦拼了命想去阻止,却像被困在一个由单向镜面围成的房间里,房间外的江月白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和那女人旁若无人地在她眼前亲密。
“她不是你女朋友,她不是,她不是——”沈明煦从梦中惊醒,胸膛剧烈起伏着,脊背发凉,浑身被冷汗浸透。
睁开眼,沈明煦脑子还有些发晕,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房间里,夜的浓郁墨色褪去,变成可以视物的蓝灰,天应当是亮了。
沈明煦越过怀中江月白的发顶,望向窗帘的缝隙,那里没有多刺眼的光芒,只有一道微茫的介于灰白和鱼肚白之间的光痕,表明现在天刚蒙蒙亮,应该是早上五六点左右。
沈明煦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江月白从没入过她的梦,没想到第一次梦见竟然是久别重逢后。
还是场相当可怕的噩梦。
沈明煦惊魂未定,怀中人就突然猛地往后一退,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病床窄小,她们抱得又紧,就算江月白脑袋顶到护栏,她也仍然在沈明煦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沈明煦问,声音有些干哑。
江月白把手脚从沈明煦身上收回来,背抵着护栏,侧躺成一长条,面带惊惧,点点头,又摇摇头,后者的频率明显比前者高得多。
沈明煦以为江月白被噩梦吓狠了,伸手悬在她脑袋上抓了把空气,随即投篮一样,手腕往前弯,手一张,像把空气扔掉。
“不怕不怕,噩梦飞走了。”她哄小孩似的说。
这一招还是沈明煦从江月白那学来的。
七年前,江月白这样安慰过沈明煦很多次。
“不怕不怕,噩梦飞走了。”
“不难过不难过,坏运气飞走了。”
“不哭不哭,我的痛痛飞走了。”——这句话的语境是江月白受伤,但沈明煦哭得很厉害,所以江月白才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尽管听过很多次,可沈明煦却怎么也无法一比一复刻出江月白的语气和神情。
时至今日,她一字不差地照搬下来的话仍然显得刻板和生硬。
江月白眉毛拧得很紧,眉心也拱起来,她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脸难以置信。
好像还没缓过来。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沈明煦转移话题道。
江月白急切地“嗯”了一声。
她其实不想喝水,只是想找个法子把这个陌生女人从她床上赶下去!
江月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女人怀里,虽然这人表现出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但江月白可以肯定,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更别提认识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出了车祸,来寰宇医疗检查,然后留院观察,结果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陌生女人。
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陌生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她是许予言给她安排的陪床,也不应该陪到病床上来吧?
旁边又不是没有陪护床!
沈明煦接了水回来,自己先喝一口,觉得水温合适才递给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江月白。
江月白没接沈明煦的水,她有些洁癖,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是不舒服吗?”沈明煦关切又忐忑地问。
她发现江月白有点奇怪,好像很抗拒她似的。
难道江月白一觉醒来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原谅她,更不应该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想到这,沈明煦的心咕咚一声沉入水底,表情却只有略微的扭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像是在综艺里被罚着喝下一大杯苦瓜汁,为了不出崩图,只能管理好表情,强压下舌根的涩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是。”江月白否认,低头回避沈明煦既担忧又破碎的目光,但很快抬起眼帘。
她想弄清楚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江月白警惕客套而不失礼貌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