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云也从神游状态中被强行拉回,不可置信地让玄非再说一遍。
玄非大咧咧地重复了一遍,自得道:“刚刚绿水给我研墨,这不就是夫妻琴瑟和鸣岁月静好吗,你在旁边发呆,可不就是一对聪明爹娘带着一个懒儿子吗?”
陆停云跳起来追得玄非满屋跑,绿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的墨,用帕子擦却怎么也擦不掉,有点无奈地苦笑。心中默默盘算着,大概没几年玄非也该迎娶一位王妃了,那时候玄非真的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和和乐乐地生活。到那时,如果自己没有被赶出王府的话,一定会好好照顾玄非的孩子。
玄非扑上来躲在绿水身后,笑道:“阿云,我认输我认输,看在绿水的面子上饶过我吧。”陆停云停了手,看绿水满手的墨,唤下人倒热水来,玄非殷勤地牵着绿水的手浸到水盆中,给他打上胰子,仔细地清洗手上的墨痕。
绿水趁玄非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上,便端详了玄非一会,又轻轻道:“爷,我自己来吧。”
玄非一下子大感委屈,道:“为什么?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绿水笑着摇摇头,轻轻抽回手擦干,没再说什么。玄非一下蔫头耷脑,想去贴绿水,又怕绿水心中不乐。
陆停云见状赶紧悄悄退出去,不知道这对少年爱侣又在发什么癫症,没事也要研究点事出来,动不动就是你的心、我的意这样来来去去拉扯一番。
去寻沈衍之和玄溯,两个人正风轻云淡地交谈,看上去氛围和谐。玄溯有些技痒,遂笑问陆停云:“停云,要听曲子吗?”
陆停云自然不会说不要,表示洗耳恭听。
玄溯这次弹的是筝,比平日弹的古琴之音多了一点缠绵情意,一曲终了,沈衍之笑着偏头以口型问陆停云:“好听么?”
陆停云也诚实地以口型回他:“我听不懂。”
不知什么时候,绿水和玄非也出来了,绿水静静听完玄溯弹了一曲,真心赞道:“五殿下琴艺越发精进了。”
玄溯笑称不敢班门弄斧,邀绿水也弹上一曲。绿水眼睛里闪过向往之意,撇了一眼玄非,玄非颇不自然道:“你想弹就弹好了。”
绿水坐在筝前,陡然生出一段不同于往日低眉顺眼的气势,整个人显得从容舒展,琴音自然地从他指下流淌,一曲毕,似乎仍有余响,而绿水又变成了那个气质温柔内敛的绿水了,与刚刚弹琴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停云真心赞道:“绿水你弹琴的样子把我看呆了。”玄溯与沈衍之也赞他琴艺精湛高超,玄非反而没有赞绿水,只是唤他回来喝茶吧。
绿水闻言摇了摇头,笑说:“爷,我很久没弹琴了,可以再弹一曲吗?”那笑容细看竟有些凄婉之意,玄非大惊,忙道:“你想弹就弹啊,干什么这么郑重其事的。”四下一看,见余下三人都是一脸:“你怎么能欺负绿水?”的表情,大感冤枉。
绿水问沈衍之借了一把琴,铮铮之音自手底流淌出来,每个人都从曲中听出无限辽远之意,绿水弹琴的样子也如同仙人一般,看上去不沾染半分人间烟火,“铮”的一声,琴弦断了,绿水的手指沁出血珠来。
玄非要疯了,忙上前去捉他的手查看,嘴上叫道:“祖宗,你这是置的什么气啊?”陆停云忙唤仆人去取药和绷带。
绿水像是不觉疼痛,只是轻轻对玄非道:“爷,您不必恼,我以后再也不会弹琴了。”
玄非要急哭了,只道:“我哪里是恼你弹琴,你干嘛好端端地就把手弄破了。”说着,竟真的哭出来了,“算我错了行吗?你爱弹就弹吧,只求你别再这样了。”
绿水神色温和但执拗地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再弹了,这样您也不会想起绿水当过乐伎,而心中不快了。”
玄非吼道:“我没有!你为何连这样一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绿水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看上去神色疲倦之极:“我没有责怪您,只是不愿让您再为此感到不快罢了。”
玄非几乎要指天咒日了:“我只是不愿让你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怎让你多生了这个心,都是我的错,只求你别再多想了!”
一时仆人捧着药来了,陆停云忙给绿水上药,玄溯把玄非扯到一旁耐心劝慰,还是玄非先调整好状态,过去挽了绿水的手腕,柔声道:“还在别人家呢,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吧。”
绿水下了玄非给的台阶,向几人告罪了几句,说见笑了,便被玄非挽着走了。
迎上陆停云探究的目光,玄溯叹了口气笑道:“他俩一向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过一会就自己好了,你若是好奇,我便把前情讲给你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