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我找到水蛇的老家了。”她简单描述了看到的残垣断壁,听起来不可思议,像敷衍了事找了一个破院子交差。
照片和视频拍了不少,随时可以发过去。
罗伟强沉吟片刻,说:“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他老家?”
阿声:“问了他的邻居,说好久就搬出去。”
罗伟强又问:“他邻居有什么异常吗?”
“邻居?”阿声蹙起眉头,下意识张望,提防有人路过偷听。
她用鞋子碾了碾碎石沙,意外又烦恼,没想到罗伟强连水蛇邻居要怀疑。
阿声:“除了穷,没看出什么异常。”
那个阿叔还带着乡下老人常见的迟滞感,交流困难。她懒得再说。
罗伟强不死心:“你看他像不像装的?”
阿声:“什么装的?”
罗伟强:“警察假装的。”
阿声顿了顿,开始怀疑罗伟强对水蛇是警察的猜测。他简直指鹿为马,看谁都是警察。
“干爹,要不你来看看吧。”
罗伟强遭到隔空挑衅,他的不悦经过手机传递也无法消减。
阿声趁着还有主动权,接着说:“这样下去恐怕干爹连我都不信了。”
罗伟强一时无话。
他本来想派拉链过去,没有语言障碍,找人方便一点,但提防拉链搞内斗,趁机挤走水蛇,才叫了阿声。
阿声跟水蛇关系特殊,女人容易感情用事,他也防她对水蛇有私心,故意隐瞒。
回首四顾,罗伟强周围竟然没有一个100%的心腹。儿子和他利益捆绑最深,又不太成器,处理不了高风险的生意。
阿声敏锐地洞穿他对周围人的态度,可惜只是一个干女儿。
阿声说:“我把照片和视频发过去给你。我准备回市里,这边搭车麻烦,过了时间就没车了。”
阿声挂断电话,用脚赶一下在旁边啄杂草的鸡。家鸡扑棱翅膀逃窜,扇起阵阵灰尘。
这一趟“寻找蛇窝”之旅,鸡飞狗跳都有了。
阿声打开水蛇发来的照片。
主角坐在火锅边,玩着手机等火锅水开,桌面摆满各种肉类。
摄影师成就了家长偷拍视角。
主角是罗晓天。
阿声像给针扎一样,立刻滑掉照片,本来零星的回复欲望消失殆尽。
她锁了手机,走回小卖部,跟老板娘打听过路车在哪里搭,最晚一班是几点。
刚才她从市里直接搭到镇上,才知道村子挨着国道,可以中途下车。没办法又折腾一趟回头车,幸好村子分布密集,不像她老家隔了重重大山,错过一趟车,再上下一趟耗时不久。
老板娘一天见两次她,当成熟客寒暄,“你是来找哪家人?”
阿声反问老板娘,后面是不是有人打牌。在这种地方设牌局,老板有抽水的嫌疑,四舍五入也算赌场,规模小而已。
这下双方都不想再交谈。
阿声走去刚才落车的牌坊门。
路过花艺铁门紧闭的村小学,教学楼隐约传来声音,小学生还没放寒假。
她不由凑近张望,想象水蛇小时候在操场撒开脚丫狂奔,手长腿长,风一样来去一定很瞩目。不知道他留了怎样的发型,如果是齐耳短发,跑起来头发会齐齐往后翻,露出比例优良的三庭五眼。
门卫室有人影起立,朝门外张望,看样子准备出来问她有何贵干。
阿声转头走开。
这一趟出来,阿声收获寥寥。
虽然到了水蛇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他亲自带领和介绍,她看这片地方隔着一层浓雾,始终有距离感,像她路上匆匆经过的所有地方一样,没有任何参与感。
安澜没能直接参与和罗伟强周旋的任务,一直在外围打辅助。她料着舒照和赵阿声暂时不在茶乡,一个人去抚云作银探探风。
银店只有一个店员,忙着接待其他客人,叫她随便看看,都可以试戴。
安澜没有耳洞,只能看看戒指或手链。
银饰价值不高,在首饰消费里只能算小甜点,满足一时情绪。
安澜待其他客人离店,才叫店员帮拿一个长命锁,说给朋友的小孩。
阿丽取了两款给她逐一比较。
安澜假装观察图案和做工,状似不经意问:“之前看你们店都有两个人,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
阿丽说:“老板娘这几天有事。”
安澜故作讶异,道:“另外那个是你们老板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