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过来帮她把充电线拗了好几个角度,每次看起来能充进电,突然又噔的一声松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叹气。
阿声说:“车上还有一条,一会水蛇回来我让他带过来。”
她拔了手机,兜起出店上洗手间。
阿声这两日运气不佳,昨晚先碰上罗汉闹事,跟水蛇的温存泡汤,今天手机充电线又意外报废,总感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路过停车场人行入口,阿声随意瞄了一眼,旋即停步,倒回去伸长脖子多看几眼。
她的破皇冠竟然停回来了。
车侧停在靠外围的一列,旁边就是直通入口的过道,跟入口隔了四五辆车,角度再偏一点就让其他车挡住,她便看不见了。
主驾窗户紧闭,车上应该没人。为了省油,他们一般都开一条窗缝透气,不开空调。
阿声扭头先上厕所。
不少停车场会有一两辆僵尸车,挡风玻璃蒙上一层可以写字的灰,如果停在有树荫的露天停车场,车身缝隙甚至会挤出杂草。
步行街停车场的僵尸车停放在公厕背后,是一辆马自达,主驾窗玻璃的罚款通知单早已褪色,不知车主为什么将车丢弃在此处。
有人说车主是某家店的老板,生意失败跳楼了。有人说是进去了。门卫说是停车费比车的残值高,车主懒得打理。
阿声的皇冠要是十天半月忘记洗车,舒照都要怀疑是僵尸车。
安澜过来就捂着鼻子抱怨,“怎么找了一个那么臭的地方?”
舒照注意力落在安澜的帽子上,棕色的棒球帽,乍一看跟他上次戴的一样,细看并不一样。她不至于捡他的破烂用。
茶乡属于高原地区,紫外线强烈,不少年轻女孩出行戴着帽子防晒,倒也常见。
但安澜好像也白不回来了。
帽子只能起马赛克的作用。
舒照说:“臭才没人来,你要是男的,我就约你厕所见了。”
临近春节,步行街客流量增大,卫生情况也抓得平时好,安澜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安澜在队里被当成男人使,但本质还是一个普通爱美挑剔的女人,这些糙汉的潦草经常让她大跌眼镜,甚至想翻白眼。侧面也说明,他们对她没兴趣,不在意在她面前的形象。
舒照站在僵尸车边,正对着公厕的屋角,可以观察进入巷道的身影。
他开门见山讲了罗伟强的安排。
安澜疑惑道:“他不是刚让人去老家查你,怎么那么快信任你?”
舒照也持保留态度,“我就怕他诈我,这一次暂时别打草惊蛇,还不适合一锅端。”
最后收与不收,只能由队里来定夺。
安澜:“我马上通知家里,你保持联系。”
舒照再次强调,“收网恐怕来不及,还没摸清对方路数。”
安澜:“这不是你我能决定。”
她话音刚落,水蛇的“家里”来了电话。
舒照给她看屏幕上“阿声”的名字,留意着周围,暂无异常。
皇冠停在步行街出口那一侧,离这一隅隔了两排车,一般人不会留意这么远的地方。
他当着她的面接起,“喂。”
阿声:“你到哪了?”
舒照估摸着交待完毕,差不多要回店,说:“要做什么?”
阿声:“问你在哪里,躲躲闪闪的。”
舒照嗅到不对劲,警觉地四顾,但阿声一米六的个头,只要特意矮身,可以藏在成片汽车的任何一辆后面。
他立刻给安澜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安澜压低帽檐,跨过不到半米高的围栏,闪身进公厕边的巷道。
舒照只听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戴帽子那个长得挺高的,是姐姐还是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