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扯扯嘴角。罗伟强生性多疑,只收了拉链和罗汉两个左膀右臂,水蛇还没给他带来一分一毫的收益,他的怀疑无处不在。
舒照说:“强叔,如果老婆真出事我比谁都着急。阿声店里杂事比较多,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很正常,说不定在打银坊那边忙或者手机没电。晚点我联系上了让她联系你。”
三月初春,已过了乍暖还寒的时候。中午的太阳远不及五六月眩晕,但在日光地下晒久了容易眼花。
何况阿声站得比平日高,理论上接触到更强烈的日晒。
阿声骑在阁楼的屋脊上,继续眯眼吃着西南风。
放眼望去,整个小区都是一样高的屋顶,但只有她家有屋顶来客。
绿树掩映,视线受阻,她没法直接看到地面,容易出现树冠就是地平面的错觉,误以为所处地方不高。
实际上她所处的地方有六层半的高度。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爬屋顶同理,不知道哪个贱人还关上窗户。
阿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怕李娇娇和罗伟强折返,也怕滑下去摔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工了,应该能按时更新了又。
第58章拉链先开的枪,朝着最为……
阿声几乎吸收了往年一整个春天的日晒。她口干舌燥,喉咙冒火。
离李娇娇和罗晓天上门已过去一个小时,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阿声骑着屋脊这条龙也一个多小时,得想办法下去,不然头晕目眩,体力蒸发太多。
她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爬树是孩童普遍掌握的生活本领,常常穿梭树枝间玩耍或采摘果实。
屋顶比树木光秃,没有趁手的地方可抓握;即使有,她也担心豆腐渣工程,承受不住她的体重。
屋顶不算陡峭,其他栋曾有工人系着安全绳上来装太阳能热水器。最近没下雨,屋顶铺的也不是光面的琉璃瓦。理论上阿声可以安全下撤。
阿声扣住屋脊,在坐和趴之间,选择了后一种下降方式。她慢慢地跨到天窗那一面,趴在水泥瓦上,扣着粗糙的瓦楞,蹬着瓦沟,一节一节往下降。
她的右脚下降到天窗底部窗角,她小心地侧躺,将左肩和小腿尽可能卡进瓦沟,增大摩擦力。然后她用脚尖去勾窗角,试试能否打开。
为了方便跑路,她最近都穿轻便的运动鞋,鞋头不笨重,刚好可以撬起窗角。
天窗装的是液压杆,撬起一节,便自动悬停,没有摔回去。
天窗只是关上,没有反锁,不知道那个贱人忘了还是故意。她都做好了用手机砸开的心理准备,忽然免于砸窗,整个人瞬间轻松许多。
这一发现点燃了阿声的双眼,她又使劲再撬起一节,鞋头可以卡进缝隙。她像用柴刀开竹子,不断往上勾着缝隙,天窗像竹子似的,一节一节朝上裂开,直至撑平。
她急急地松了一口气,躺着再缓一会,准备一鼓作气爬进去。
阿声随意扫了一眼周围,便看到隔壁602室的天窗上冒出一颗脑袋,邻居也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她一时浑身僵硬,倒是卡死在瓦沟。
两人遥遥相对,一瞬间沉默不语。
邻居估计怕吓到她,不敢吱声,像冒头的土拨鼠,转眼又遁了。
阿声得赶紧下去,不然等下热心邻居帮通知物业或报警,可要没完没了。
她完成了最艰难的开窗,钻回去相对容易,就是在窗沿挂了下,剌疼了肚子,落地时险些崴到脚。站稳后,她从发觉脚尖也勾疼了。
阿声顾不上呻吟,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绑在身上,来不及看房子最后一眼,她一瘸一拐地扑到门边,拉开门——
险些跟外面来人撞满怀。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停在601室门口。
阿声还是第一次看到物业响应这么及时。
物业经理交替看着手机里其他住户发来的视频,眼前女子的着装跟里面的一模一样,脏扑扑的地方也像在屋顶蹭的。
阿声关上门,先声夺人,问:“干什么?”
602室的邻居也闻声开门听八卦,嘀咕了一句“她下来了啊”。
经理谨慎地问阿声:“您是住这里的住户吗?”
阿声跟他错身而过,大摇大摆地下楼梯,“现在不是了。”
汉兰达顺利抵达边境,舒照一直没收到任何关于阿声的反馈消息,希望她已经在路上了。
罗伟强和罗汉也后脚抵达。
拉链和罗汉之前劝罗伟强,以往都是他远程指挥,他们来现场跟货,配合密切且有序,这一次也应该沿用老模式,更为安全。
但是罗伟强说这次接货量太大,不来不安心。
他没透露这是最后一单,拉链和罗汉都没有猜疑,也不清楚他对三位家眷的安排,以为罗晓天只是正常返回美国。
抵达边境的当晚就要开工,速战速决,停留越久风险越大。年轻人身强体壮,不差这一晚的睡眠。
天色擦黑,茶乡虽没有典型的四季,在属于春天的时节,山里比上一次热闹许多,虫鸣不止,茅草沙沙,黑影憧憧,深藏危机,人类不是这片山林里唯一的参与者。
一行四人在第一个接头点停车,其他马仔早已听罗伟强安排就位,只等他们前去汇合。
这一次的人员安排跟上一次有所变动,罗伟强吩咐水蛇跟拉链到山里接货,罗汉跟他负责交钱。
拉链示意水蛇:“他上次没走过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