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辞居然没生气?许陈诺嘀咕了一声,“这还洗什么啊,扔了算了呗?回头我赔你一件儿。”
谢明琛看着沈寄辞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下。
沈寄辞回来的晚,他刚打开家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季雪迎今天却没有上班,窝在漆黑的客厅里,差点吓沈寄辞一跳。
“你不开灯坐在这里干嘛?”
季雪迎已经快步迎了上去,刚走到门口就愣住,“你受伤了?”
他拉起沈寄辞的袖口,紧张地在手臂上反复检查了半天,沈寄辞嗤笑着瞥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不小心撒上了酒。”
季雪迎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
“阿迎哥以为什么?”
季雪迎下意识噤声,随后摇头,松开沈寄辞的手臂催促,“那你快脱下来,我现在去给你洗,这酒渍颜色太深放久了就洗不掉了……”
沈寄辞上前错了半步。花香混合着红酒的香气萦绕在四周。
“阿迎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以为什么?”
他盯着季雪迎看了一会儿,随后笑眯眯地俯身,抬手捏了捏季雪迎的下巴。
“阿迎哥,你今天开心吗?”
季雪迎想到什么,刚红起来的脸唰地白了,他连声音都打颤,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沈寄辞的笑脸和刚才并无二致。
“我觉得你应该开心。”
季雪迎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过于澄澈,清明的能映出沈寄辞似笑非笑的眉眼,和色泽嫣红的唇。
“不是说好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吗……你怎么……”
“阿迎哥,我可没说这次是我做的,你在怀疑什么?”
季雪迎的心脏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又跳出来,活泼地好像下一秒就不想跳了。
沈寄辞弯起眉眼,语调温和,“他的死确实是个意外,你又在害怕什么?”
他把人抵在墙边,季雪迎整条脊背都靠在墙面,沈寄辞的温度太高,季雪迎再也没有办法缩起肩膀埋下头了,他无处可躲,也无处可藏,就这么被迫抬头与沈寄辞直白的对视。
沈寄辞笑得满脸坦然,“我本来只是想让他的赌场开不下去了而已,阿迎哥,我觉得我做了件好事。”
季雪迎思绪异常混乱,又控制不住的血气翻涌,地下赌场,坑人做局,假意借款,暴力催收,最终害的人家破人亡。这么多年他们为非作歹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家庭!他的父亲就是这么被套进去的!他不明白赌狗和赌桌背后的操盘手相比起来到底哪个更可恨,可当他想到皮衣男是被一刀扎破脾脏出血而死,唯一的念头只剩下:
“……便宜他了。”
沈寄辞意外挑眉,“你说什么?”
季雪迎晃了下神,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呢喃后马上噤声,偏头避开沈寄辞的视线,“没什么……我是说……”
“他也算死得其所,但是你呢?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做?万一一个搞不好……你要为了这样一个败类人渣,放着自己的大好前程不要吗?这根本不值得!”
“我不是为了他们,”
沈寄辞捕捉着季雪迎躲闪的视线,“阿迎哥,值得的。”
他卡着季雪迎的下颌,温热鼻息喷洒在人脸侧,带着笑意的冷淡嗓音明明很轻,却如擂鼓敲击耳膜,重锤在心口。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你、你还小,你好好上学,你不可以为了我被卷到这些事情里来……”
“可是他们欺负你。”
“……沈寄辞!”
“阿迎哥,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我不小了……”
沈寄辞的唇擦过季雪迎的脸颊、贴上耳侧,“而且,我小不小,阿迎哥不知道吗?”
季雪迎的脑袋轰隆一声炸开。
不可以……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