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在路边来回踱步,靴子把地上的黄土踩得坑坑洼洼。
他派出去的亲兵已经去了快一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远处的浓烟还在往上冒,越聚越多,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盖在头顶的天空上。连风里都带着刺鼻的硝烟味,闻着就让人心慌。
他心里的不祥预感,像藤蔓一样疯长。
曹休那小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虽然他恨曹休抢了他的兵权,恨曹休把他当狗一样使唤。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曹休立刻死在战场上。可他也清楚,曹休要是真败了,他也没好果子吃。曹操那个人,护短得很。肯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他这个荆州主将的头上。
到时候,别说荆州了,他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两说。
蔡瑁越想越急,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掏出怀里的丝绸手帕,擦了擦汗。手帕早就湿透了,拧一下都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差点就要亲自带人去看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跑过来几个黑影。
正是他派出去的亲兵。
为的亲兵队长,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又惊又喜,还有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口子。
“将军!将军!我们回来了!”亲兵队长大声喊着,快步跑了过来。
蔡瑁赶紧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样?里面到底生什么事了?曹休呢?他的大军呢?”
亲兵队长喘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他指着身后那个壮实的小兵,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将军,您看!我们把曹休给带回来了!”
蔡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最壮实的小兵,弓着腰,背上趴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头被烧得焦黑,像一团乱草。身上的银色铠甲碎成了几片,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最惨的是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整个都没了。伤口处胡乱缠着一块破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小兵背上,像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
蔡瑁眯着眼睛,凑过去仔细看了半天。
突然,他眼睛一亮。
是曹休!
真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曹休!
蔡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曹休,笑得浑身抖。
“曹休啊曹休!你也有今天!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不是带着三万大军,要去踏平新野吗?现在怎么成这副德行了?还t号称千里驹呢!哈哈哈哈!跛脚马!”
积压了好几天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了出来。
这些天,他受了多少委屈。低三下四去敲那些世家大族的门,陪着笑脸,说了无数好话,才凑够了粮草。结果曹休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像使唤下人一样对他呼来喝去。
这笔账,今天总算能算了。
蔡瑁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曹休的头,把他的脸硬生生抬了起来。
曹休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到处都是伤口和烟灰。眼睛紧闭着,嘴唇干裂白,毫无生气。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小路上格外刺耳。
蔡瑁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抽得曹休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嘴角立刻流出了鲜红的血。
“你不是很能耐吗?”蔡瑁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唾沫星子喷了曹休一脸,“你不是说我是败军之将吗?你不是说我没资格谈兵权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啪!”
又是一个耳光。
“你让我三天凑够三万多人的粮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啪!”
“你把我当苍蝇一样挥挥手让我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蔡瑁越打越起劲,越骂越难听。什么难听骂什么,把这辈子会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他打累了,就往曹休脸上吐口水。看着曹休那张沾满口水和血污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周围的亲兵们都看呆了。
没人敢说话。